六位碼并不難猜,自己的生日。畢竟這一輩子最的始終還是自己
確認碼的那一刻,我突然無可抑制地到悲傷,好像是驗證了原來無論怎麼以為自己已經麻木,前方都會有無從想象的節出現,讓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被告知,我本沒有被過。
我記著一個本不記得我生日的人的生日。背下這串數字的那一刻是什麼心境,今時今日的我已經無從察,唯一能確定的是,那時我依然,從不曾預料到會有這樣一天。
的銀行卡單筆限額二十萬,日限額五十萬,大伯的錢我分三筆轉回了他的銀行卡上。
他沒有任何表示,反而是大伯母給我發了條消息:
【瑤瑤,謝謝,你自己要當心。】
我當夜就離開了家,回到了工作的城市。
8
我媽報警了。
不過鑒于錢只是在我這流轉了一下,所以還是大伯一家和我媽在掰扯。我媽聲稱是自愿贈予,但大伯一口咬定這些錢是他們準備賠償害人的,只是在我媽這里暫存。按大伯母的說法,我轉賬的行為好像了懂是非明大義。
沒有字據,沒有附言,沒有錄音錄像,我媽拿不出任何像樣的憑證,所以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媽找了我很久,而我拉黑了的微信,換了號碼,只知道我所在的城市,卻不知道我在哪里上班,在哪里住。
其實理應知道我的地址的。
有一次想問我要兩萬塊買一件貂皮大,怕金額太大我不同意,所以事先說要給我寄東西,要了我的地址。
那時我剛參加工作,還沒對這一切完全死心,以為他們老了,愧疚了,想對我有所補償,滿心期待地拿到快遞,打開來,里面是他們吃剩的半只冷凍鴨子。
晚上接到的電話,問我:「收到了吧?你舅舅送來的幾只鴨子,特別好吃,怕你嘗不到,特意留給你,看我對你好吧?對了,現在不是冬了嗎,我想買件大,你工作也好幾個月了,攢了幾萬塊了吧?」
掛斷電話,我心如死灰。
倘若那時記住我的地址,現在就能來抓我了。可惜,是真的完全不在乎我。
從大伯母那里我得知,我爸因為包庇罪被判了四年,沒有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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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堂哥判了七年,緩刑兩年,現下已經釋放了。
這是他們賠了巨款的結果。死者家屬簽的諒解書,效用如此之大。
父親正式服刑之后,我去看他。
他煙癮犯了,很難。監獄生活并沒有改變他的氣質,或者說,至沒有改變他面對我時的氣質。
他仍像以往一樣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地說他煙癮犯了,讓我往他卡里多打點錢,再買幾條煙送進來。
一切都是那麼地理所當然。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直沒有說話,良久,笑了笑。
他皺著眉敲了敲玻璃:「你聾了嗎你?」
我調整了一下聽筒的位置,確保他一定能聽清我接下來所說的話:
「其實我本沒打算考公務員。」
他有些困,有些不耐,好像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不懂我所說的話和他的訴求之間存在什麼因果關系。
這種困沒有持續太久,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震驚:
「你……」
「對,我從來都沒想過考公。我很清楚,以你和我媽的德,就算我順利上岸,你們也有本事把鐵飯碗折騰沒,而我了『公家人』,會面對你們兩個永無止境的擾,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
「我發在朋友圈的筆記、課本,都是網圖。誰讓你們真的一點都不了解我,本沒看出來那不是我的字,也不是我的手。
「總之你一廂愿地打算破壞我考公,但是想不到什麼好方法,對吧?
「而就在這時候,堂哥撞人了。你天天拉著堂哥喝酒培養,他酒駕你也不加以阻止,出事是早晚的事。
「他這一撞人,你覺得你的機會來了。
「肇事逃逸判不了太久,你去頂罪,以為大伯家會出點錢給你運作緩刑,同時你覺得堂哥會記著你頂罪的大恩大德,以后給你當兒子,給你養老。
「至于我這個兒呢,既然吸不了我的,那還不如毀了我,你有了案底,我過不了政審。
「一箭雙雕,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
「直到投案自首的那一刻,你是不是都覺得你的計劃實在是妙極了?
「你實在是太高估自己的智商了。
「我不會被你輕易拿,至于堂哥,你真的以為撞死人之后逃逸還要別人頂罪的人,能有良心,能有責任心,能照顧你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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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聽筒的手在抖。
「我確實……確實非常恨你們兩個。」
「我恨你們生而不養,恨你們拿我不當人,恨你們重男輕所以待我,恨我媽寧可去疼舅舅姨媽的孩子都不疼我,恨你對我無止境的辱罵和毆打。
「過年我回來的時候,我想的是,只要你們態度稍微有點松緩和,我都可以和你們好好相。
「但你們真的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只想拿我,還用堂哥來威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