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我不得不承認，老伴雖然霸道、固執、不講理。
但他有一句話說得是對的。
我就是笨，只會接電話不會打，現在都聯系不上兒媳婦，只能靠腳走。
無功而返，到家以后等著我的又是一地狼藉。
桌上擺滿了各種吃完的骨頭，紙巾摞得像小山一樣，啤酒瓶子也倒了一地。
還沒喝完的酒流到地板上，踩得到都是腳印。
兒子又把他的臭子丟得東一只西一只，和他爸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嘆了口氣，老伴說在家過生日省錢又省事。
我不知道是省了誰的事？
橫豎不是我的。
不想收拾了，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干不完的活。
今天是我生日，我也要休息休息。
回屋的時候老伴已經睡著了，鼾聲如雷，還散發著難聞的酒味。
他換下來的臟服丟在了我睡的那一邊。
踢走臟服后我躺了下來，眼皮有點沉，一沾床很快就睡了過去。
3.
沒多久，又被兒子和兒媳婦的爭吵聲吵醒了。
兒媳婦回來了？
我一下清醒過來，睜著眼睛聽了個大概，便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好像還是因為下午那件事，兒子催著兒媳婦明天一早就去把老年大學的錢退了，讓聽老伴的話去給他買塊他早就挑中的表。
我聽隔壁的老姐妹說過，的攝像就是在老年大學里面學的，說里面跳舞、攝影、書法……好多好多都能學。
我其實是有點向往的。
家里窮我從小沒念過什麼書。
其實剛開始上學的時候我在村里也算是學習好的，但爸媽哪怕是賣了家里的，也只能勉勉強強供得起一個孩子讀書。
雖然弟弟的學習比不上我，但爸媽就是覺得他念了比我念有用。
後來結了婚，更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老伴是個中專生，自恃文化人，吵架的時候罵我都不帶重樣的。
我肚子里沒墨水，說不過他，只會跟他冷戰。
如今突然有個能上學的機會，我又怎麼會不心？
但如果我的快樂要建立在兒媳不好過的日子上……還是算了吧。
我走出房門去勸和，兒子了口煙，語氣很平淡。
「媽，你也別怪我，你要是去上課，誰來帶孩子？年輕的時候就知道讓我爸一個人賺錢，不知道給我創造個好條件，老了以后還來勁頭了，這不是給我們添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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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走后，留下兒媳婦一個人在原地抱著孫子哭。
說實在的，我心疼兒媳婦的。
從小沒爹沒媽，靠著自己考上了大學。
大學的時候認識了我兒子，他把自己夸得天花墜，兒媳婦急于安定，就一直跟著兒子。
最開始家里條件困難，但兒媳婦也沒有嫌棄。
嫁到我們這個家后沒過什麼福，反倒來了以后我的日子過得比起以前輕松了不。
可在這個家里，越心疼我，干的活就越多。
比起兒子我更喜歡這個兒媳婦，我更希是我的兒，這樣的話我一定不讓嫁給兒子。
著肚子逛超市，總會買錯東西。
漂泊不定的年紀容易錯人。
「婷婷，你把老年大學的錢給退了吧！」
兒媳婦坐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個桃子，沉默了半晌，看了一眼孫子又看了一眼我。
「……媽，你想過離婚不？」
聽了婷婷的話我愣了愣，這個年紀鬧離婚是會被笑話的。
「婷婷，媽都這麼一把年紀了別開玩笑了。」
可卻握住我的手。
「媽，你要是想離，咱倆一起離！我帶著您和小寶，咱仨生活。」
「婷婷……你真的想好了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我知道婷婷很早之前就想和兒子離婚，只是看在孫子太小的份上，一忍再忍。
到如今，忍不了了。
離婚這個詞對我來說，既陌生又遙遠。
我從來沒想過到了這個年紀，還能有這樣的選擇。
4.
我年輕的時候也起過一次離婚的念頭。
不是原則問題，不是老伴出軌。
和老伴結婚以后，我就在家帶孩子、洗服做飯、伺候公婆。
我一輩子沒出過什麼遠門，甚至連村子都沒怎麼出過。
有一天接兒子放學的路上，到了隔壁鄰居的閨蹲在溪邊的石頭上抹眼淚。
「閨，你咋了？咋哭這麼傷心？」
「嬸子，我把服摔破了，回家我娘肯定要罵我了……」
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上摔了個大，滴滴答答還往外滲著。
我把領回家，給好了裳，又給摔傷的地方抹了藥。
雖然沒念過啥書，但我服的手藝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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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隔壁鄰居就領著那閨上門道謝，手上還拿著倆蛋。
「大妹子，你這補的手藝還真不錯，完就跟新的一樣。我能求你件事不？我這還有兩件服，破得太厲害了，又不舍得丟……」
「都街坊鄰居的，說那外道話。」
我收下服把蛋推給，又推給我，這一來二往的，蛋還是進了我兜里。
好了服給隔壁送去，隔壁鄰居看了歡喜得不行。
「哎呀！太謝了，這又省了筆買服錢。」
「妹子，你這手藝為啥不開個紉店呢？到時候我也給你宣傳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