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來得了胃癌時,老頭子和兒子說:
「這麼大年紀別在醫院折騰了,回家吧。」
于是,我回到了那個持四十年的家。
去山上撿來一捧毒菌子,做了鍋鮮的面條。
這鍋面被意外回家的老頭子吃得一干二凈,湯都沒給我留下一口。
第二天老頭子死在了醫院。
而我被兩名警察帶上了警車。
1
「你什麼名字?」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兩位警察張得發抖,張開卻沒發出聲音。
對面的警溫和地重復了一遍男警的問話。
「王、王秀珍。」
「別?」
「、。」
「出生年月?」
「六、六四年的,幾月幾號記不清了,不、不過我記得兒子的,老頭子的也記得,說他們的行不行?」
男警問道:「王秀珍,自己的出生日期怎麼會記不住?」
我有些不安,試圖移胳膊,卻反應過來手被銬在椅子上沒法,我更張了,磕磕絆絆回道:
「警、警,家里事都是老頭子管,我、我,也不過生日,真記不清了。」
年輕的警停下記筆錄的手,看向我的眼中流出一憐憫。
男警卻皺起眉頭,接著問道:「6 月 17 日 11 時左右,你丈夫所食用的野生菌是否由你烹飪?」
「是,是我做的,做了一鍋菌子面。」
「你是否了解那些野生菌是有毒的?」
「我、我知道,是我特意去山上撿的。」
聽到此,兩位警相視一眼,均出驚詫之。
男警輕咳一聲,語氣嚴厲地詢問:「王秀珍,你明知有毒,為什麼還要給你丈夫食用?」
我被嚇得一激靈,淚也控制不住淌了出來。
「作孽啊~這菌子我本來想做給自己吃的,沒想到老頭子會在這時候回家。
「我、我真沒想害老頭子。」
男警舉起一張菌子的圖片追問。
「王秀珍,這種亞稀褶紅菇,食用后可能會致命,你是否了解這一點?」
我看了眼圖上的灰白菌子喃喃答道:「我,我知道,以前看人吃死過,掰開來會變紅。
「可是藥店里安眠藥不讓多買,我實在沒辦法才去的山上。
「我,得了癌癥就想著吃死了不拖累他們,沒想到會害死老頭子,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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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沒再繼續,我被留在警局等待核實況。
2
坐在警局,我想起昨天的事,腦子依舊嗡嗡作響。
哪想到老頭子會在中午回家,他出去釣魚,不到天黑是絕不會回家的。
怎麼偏偏那天就回來了?
我捂著臉流著淚越想越悔。
該死的沒死,不該死的倒是死了。
昨天,老頭子一早就帶著釣魚竿出門了,臨走時還吩咐讓我炸花生米晚上回來下酒。
可是,不行啊,我得去死呀!
所以他走后我就去了山上,找好久才找到那種毒死人的菌子。
當我恍惚地將它們帶回家后,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用這些菌子煮了一鍋面條。
也是,畢竟老頭子喜歡吃菌子面,我做習慣了。
剛準備吃,隔壁樓朱大姐就來敲門找我幫忙照看孫子。
我不想理的,我都要死了。
可是敲個不停,我到底還是開了門,還是被拉走了。
等打完麻將回家,我急急忙忙將孫子遞給,準備回家。
還罵我了,說我手腳會弄疼的小孫孫,是不是想趕著投胎。
我可不是趕著投胎嘛。
可是,等我到家打開門。
天塌了——
老頭子吐了一地,躺在地板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餐桌上那鍋菌子面渣都沒剩。
想到這里我哀哀地哭出了聲,對看守我的警不停地念叨。
「該吃完再去開門的,我要是吃完面再去幫朱大姐照看娃,老頭子就不會死。
「老頭子唉~
「老頭子唉~」
警看我哭得可憐,端來一杯水放在我的面前。
3
正喝時,穿著超市背心的閨被警察帶到了這里。
看到我就扯著大嗓門開始發火。
「竟給我找事!請假不要扣工資的?半天假就是五十塊,我還要不要活了?!」
說完將手中的病歷摔在我面前,我被嚇得手一抖水潑在上。
「要這東西干嘛?反正也不治!」
我用手來回著掉的服,想著閨損失的五十塊有些愧疚。
「曉楠,媽不是故意的,是警們要看看媽是不是得了癌癥。」
警走上前來解釋:「今天早晨,我們接到醫院的報警,稱你的父親因食用大量有毒野生菌,導致多衰竭不幸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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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你母親的陳述,這些有毒野生菌原本是因患有癌癥打算自盡用的,因此,我們需要你提供相關資料,以便調查取證。」
警說完又補充道,「作為子,你們應該多關心父母的心健康。」
閨聽完一愣,隨即大笑。
「哈哈哈哈,那人死了,那人真死了?死得好,死得好!」
笑著笑著又似想起什麼,指向我問警。
「你們警察將我媽帶到警局,該不會懷疑故意毒死那人吧?
「就那芝麻大的膽子!警察辦事,好歹打聽打聽。
「老公說西,不敢說東,胃癌早期,老公說不治就不治,從醫院回家照樣洗做飯當老媽子。」
我看著閨的樣子,又是傷心又是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