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都死了，也不肯喊一聲「爸」，那人、那人地喊得多難聽呀。
4
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紀大又有病，警察核實完病歷后就讓我回家。
臨走之前警告訴我，不能離開本市，老頭子的死他們還要繼續調查。
出了警局，我拉著閨讓陪我去醫院。
「曉楠，媽年紀大了，幫著料理料理你爸的后事好不好？」
「我料理他的后事？你就不怕我揚了他的骨灰？」
看著閨似笑非笑的臉，我忍不住又哭了，閨看我哭，手一甩留下句「去上班」，就直接走了。
我昏昏沉沉獨自一人回到家，家還是昨天的樣子。
裝面的鍋依舊孤零零放在餐桌上，老頭子吐的污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我拿起抹布跪在地上，機械地拭著污，干著干著，竟然輕松起來。
老頭子說得沒錯，人就不該閑著，閑著就容易瞎想，要做事，接著做事！
按照每天的老規矩，先掃后，從廚房忙到衛生間。
隔了一天家里就有一層薄灰，要是老頭子看到，又得罵我。
老頭子？！
老頭子死了！
抹布從手中落，我抖著手抓起老人機照著兒子前幾天留給我的號碼撥了過去。
「媽，你終于打給我了，想好了？」
「媽想過，不是，不對，兒子，你趕回家，你爸……」
話還沒說完就被兒子打斷了。
「回家？回什麼家？你想我死呀！告訴你我在躲債、躲債！
「還不都怪你，你早決定，早決定，非要拖著，那可是二十萬，你是不是想看我被討債的活活砍死？！
「媽，算兒子求你了，你可就我一個兒子。
「有人來了，我先掛了，媽，記得救我呀！」
5
兒不肯來，兒子不能來。
幸好朱大姐的堂侄子是做白事的，小伙子客客氣氣的，幫著忙前忙后總算辦妥了老頭子的喪事。
只是找我結賬的時候，我傻了眼。
十萬塊？！現在辦喪事都這麼貴嗎？真是死都死不起。
掐著手里僅剩的三千塊，我只能帶著堂侄找去閨的出租屋。
閨十幾歲就去外地打工，見識的東西比我多，也不知道怎麼和堂侄算的賬，喪事的錢就從十萬變三萬。
閨讓我打個欠條給堂侄，答應下周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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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手印的時候我停下手有些為難，對閨說我統共只有三千塊。
閨眼睛一瞪沖我喊：「沒錢你充什麼胖子，還不了就賣房子！」
房子那是留給兒子的，怎麼能賣！
可是我不敢說，乖乖地按下手指印，那堂侄收起欠條還對我笑。
「大媽，要是下個月拿不出錢也沒關系，就三萬塊不用賣房子，你把房子給我住幾年就行，就當我吃點虧抵債了。」
小伙子人真不錯，客客氣氣的，欠了他的錢還替我考慮。
閨說堂侄是黑了心肝，死人的錢他賺，活人的錢他更是往口袋里揣，生冷不忌，遲早要倒霉。
解決完事后，閨和我一起回了家，翻箱倒柜把老頭子的東西倒騰了個遍。
又拉著我拿著死亡證明去了銀行，調出了老頭子的存款。
原來老頭子這麼有錢，幾家銀行七七八八加起來有八十四萬。
閨拿著存錢的卡沖我冷笑。
「八十四萬！他有八十四萬都不肯分個零頭給你治病，胃癌早期手也就兩三萬，你這條命在他眼里是真不值錢。」
我也有些生氣，這死老頭子，有這麼多錢都不曉得拿出來給兒子還債。
我趕掏出老人機給兒子打電話，這麼些個錢兒子不用再愁了，夠他還債了。
可是電話打了十來遍，兒子就是不接，我急得手打轉，閨卻拿著卡起離開。
「這錢先放我這里，要用錢就來找我。」
「這、這錢是你弟的，可不能拿走。」
「他？他能回來再說！」
閨說完就走，我追又追不上喊又喊不回，抱著老頭子的骨灰盒又狠狠哭了一場。
接下來幾天我一直守著老人機，給兒子撥電話。
兒子沒聯系上，倒是等來警察，還是原來那兩名警，帶著傳喚證來到我家。
6
再次去警局，兩位警的神顯得更為嚴肅。他們又讓我從頭到尾代了一遍那天發生的事。
等我說完，男警目銳利地盯著我提問。
「王秀珍，據我們調查，你于當天上午 10 點 20 分前往朱霞家中，幫忙照顧的孫子，至下午 1 點 50 分離開朱霞家。
「但是你直到下午 3 點 40 分才撥打 120 的急電話。
「來往兩棟樓最多花十分鐘，剩余的這段時間，你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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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的聲音冷冽，我不打了個冷戰，張地重復著警的問話。
「去了哪里？去了哪里？」我喃喃自語。
「王秀珍！回答問題。」
我不由自主地再次哆嗦了一下。
「我、我從朱大姐家出來，想到馬上要死了，心里揪得慌，就去外面溜達了一圈。」
兩位警換了一個眼神，繼續提問。
「王秀珍，你丈夫名下有八十四萬元的存款及一套房產。你丈夫去世后，你是不是去銀行將這筆八十四萬元的存款轉了你的個人賬戶。」
我有些茫然，抬頭看著警說道。
「我手頭只有三千塊錢的過日子錢，老頭子死了，醫院欠著錢，喪事也欠著錢，閨就幫我找到了老頭子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