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木木地拿起早點,合著淚咽到肚里。
兒子,我的兒子,媽馬上就去接你。
到了法醫鑒定中心辦完手續后正要出門,卻上了老頭子上司夫妻。
這對夫妻的年紀比我大,他們正相互攙扶,巍巍地走上臺階。
見我走來也是一愣,這種地方能遇到人也是奇怪。
待上司看到我閨后,眼神躲閃沒和我打招呼,兩人錯走進了法醫鑒定中心。
閨倒是興致很高,對我說:「這家的傻兒子跟弟弟一起被警察找到了,他傻歸傻,可好得很,聽說連上的皮都被下來不。
「弟弟和這傻兒子估計遭老罪了,聽說這種非法的買賣,人還活著就手的。這幫天殺的個個都得被槍斃。
「瞧著老兩口連傻兒子都沒了,真可憐,記得前一陣還聽說他們給傻兒子再個媳婦打算傳宗接代呢,這回可沒指了。」
我看著閨一張一合的,只覺得全冰涼,抖著想問,沒出聲就被閨打斷了。
「媽,今天的天氣不錯,我買到些干菌,回家做點菌子面吧,正好給你補補。」
「兒,兒子……」
「弟弟呀,有專車給他拖去殯儀館,到了會通知我們的,一大把年紀就別心了。」
12
閨的心很好,去年回來到現在,都沒這麼高興過。
這會兒正哼著歌,用那個毒死過爸的鍋子煮著菌子面。
我家這房子雖老,但是朝南,六七月的天,將屋子里照得亮,我和閨面對面坐在餐桌上。
我這輩子安安靜靜坐在餐桌上吃飯的機會不多,總是會吃到一半被老頭子或兒子支使著干這干那。
這麼鮮的菌子面更是一口沒吃過,本想臨死前吃上一次的,可惜老頭子太貪,死都不給我留一口。
托閨的福,如今一整鍋都擺在了我的面前。
可是——
「曉龍,是不是你害死的?還有那個傻兒子?你是不是專門回來的?回來——」
閨坐在南邊,逆著,外面照來的線越亮我越看不清閨的臉,黑黑的模糊一團。
「媽,你瞧,你真的很聰明,這麼大年紀了,還能順著我的話猜到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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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事,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吧?」
「我、我知道不對勁,就去問你爸。」
想起那天我壯著膽子問起閨的事,老頭子抿著酒讓我別管。但閨那樣子我能不管嗎!
「閨真的不對勁,整天窩在屋里哭,我回老家那天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老頭子拿眼瞪我,「啰啰唆唆問個啥,還不去把花生米子給我端來。」
我不死心,端來花生米繼續追問。老頭子被我急了,抄起凳子就給了我幾下,等打解了氣這才告訴我。
「沒啥事,就是閨被老陳家那崽子給欺負了,小小年紀,說出去丟人。」
我當時就驚住了,因為老頭子的叮囑,所以兩人經常在一起玩。
那天那孩子確實是住在我家的。
怎麼會!怎麼能!!
「告訴你,可別給老子鬧什麼花樣子,老陳是我上司,再說閨才多大,就會勾搭人,你要鬧什麼事出來,將來就沒臉嫁人。」
我最終選擇了沉默,為了老頭子,也為了閨。
雖然委屈了閨,但我覺得我沒做錯。
對,我沒錯!
13
抬起頭盯向閨,「當,當年那事是老陳家不對,可是你也不能害了你弟啊!他有什麼錯?」
「他沒錯?!
「哈哈哈哈,比起老陳家兒子,我更恨他,是他敲開了我的房門,是他按住了我的手。
「他甚至還說,我要不是他親姐,他都想一起!
「他是不是個畜生,他這樣的親弟弟是不是該死,是不是?」
閨的聲音不高,帶著濃濃的恨意一字一句從牙慢慢蹦出。
抬起的頭慢慢垂下,我囁嚅道:「他,他,那時還小,不懂事,你該告訴我們的。」
「告訴,告訴你們?」閨的聲音似哭似笑。
「你知道那老畜生回來干了什麼嗎?他回來就看到兩人在干壞事,可開心了。
「他舉著相機拍了不照片,然后找個床單裹著我就拉去了老陳家。
「他開心,他當然開心,他用他閨的子威脅老陳,換了個升遷的機會。
「他說他賺到了,他賺到了!這把柄他打算用一輩子!
「他威脅我這事一輩子都不能說,要是說了,他的工作就會丟了,我也會被同學笑話,我小,我傻,就這樣被他嚇到了。」
我打著抖聽著這一切,我猜到了又似乎沒猜對,我的閨比我的命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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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云,遮蔽了熾熱的,屋瞬間陷一片昏暗,閨的面龐變得清晰起來。
臉上的淚珠,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那年,我上初三,那件事過后我從年級第一掉到了倒數第一,上了個職校。
「我都打算忘掉這些,好好學習了,可他們還不放過我,擋在回家的路上欺負了我一次又一次。
「你猜怎麼著,我爬到樓上都要跳了,可我沒跳,我約了那個姓陳的,趁黑將他推到了車前。
「他命可真,只是傻了!那老畜生見把柄沒用了,又觍著臉想和老陳結親家。
「幾個畜生不死我睡不著覺,這些年,我在外面混, 三教九流結識了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