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小心翼翼地使用他留給我的——最后一臺手機。
後來的日子,妮妮上學、我做工。
日子就像沙,滴滴答答中時間就過去了。
妮妮讀完村小,又去鎮上讀初中,初中畢業,要去縣里讀高中。
我很害怕和小堅一樣,出去了就回不來了。
績不差,但也并不出眾,考學是可以的,但到外面闖的路太難了。
但偏偏他們父就是一樣,一心去外面的世界闖。
所以,臨到跟前,我竟然一點也沒想過阻止讀書。
做家長的,肯定是要支持孩子做想做的事。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真的和小堅一樣,離開后就也沒再回來過。
不過,他們也不完全一樣,爹會定期寄錢給我,我要定期寄生活費給。
爹有空就回來看我,離家八年一次未歸。
6
侄子給我出了很多報復孔簡妮的注意,
都被我一一拒絕了。
我準備像啞一樣,默默咽下給的這份黃連。
我別無選擇,我這個網絡文盲,面對網暴,本來就是一個啞。
可是,他們似乎不滿足于我吃啞虧,他們非要趕盡殺絕,竟然窮追不舍地跑到了我的生活里。
起初是一些來我們鎮旅游的人,專門來我們村拍我,傳到網上,進一步實錘我的「惡行」。
再後來,竟然有人出來我是種蘋果的。
他們說,【這種人種出的蘋果,比白雪公主后媽的毒蘋果更可怕。】
于是孔簡妮的一百多萬紛紛在網上抵制我的蘋果。
【讓惡人經濟損,才能真正讓到痛。】
【對,抵制的蘋果!】
【要想真正抵制的蘋果,就要抵制們鎮、甚至們縣的蘋果!不然收購商到底買不買的蘋果,我們怎麼知道呢?】
【對,抵制他們縣的蘋果,這樣不僅能讓經濟損,還能讓為他們全縣城果農眼里的罪人。】
【讓失去經濟來源,還讓左鄰右舍唾棄,才是真正的懲罰!】
這群年輕人真狠啊,他們說干就干。
在全網抵制我們易縣紅蘋果。
更可怕的是,孔簡妮的在不斷發布控訴我的視頻后,已經從一百多萬漲到五百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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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幫的是妮妮,也是兒時不被父母重視的自己!】
可憐了我的果園啊!
我那短命鬼男人走得早,我靠起早貪黑幫人種蘋果扶養兒子小堅長大。
他外出闖的夢想之一就是給我建一個屬于自己的蘋果園,不讓我制于果園雇主。
只可惜,當年他為我籌備好的果園,剛剛開始賺錢,我卻為了給孔簡妮做心臟手,把它賣了。
後來,外出讀中學之后,我有了空閑時間,便在自己的山頭上,一棵棵地種蘋果。
歷經數年,這片果園終于小規模。
我們也和收購商早早簽訂了合同。
但是在孔簡妮的抵制下,收購商說因為我們的原因不能收購我們的蘋果了。
村里籠罩著一層沉重的氣息,大家一個個唉聲嘆氣。
村里、鎮上、縣城的領導都來了,大家眉頭鎖,面凝重。
真的如那些網友所說,如今的我嘗到了被「報復」的滋味。
我把自己關在家里,像當初小堅救人去世時一樣。
不,也不完全一樣。
那時候,我覺得日子沒了盼頭,人生沒了希,我不想再走出來。
可是這次,雖然我也覺得深陷谷底一樣可怕,但我不能不走出來。
我不能再對不起父老鄉親們。
他們在我瀕臨死亡時,把我拉出喪子之痛。
他們在我貧困加時,幫我養育那個孩,給我湊錢為治病。
思來想去,我只覺得愧疚。
愧對小堅。
愧對親鄰。
閉關三天之后,我去找了云哲,我侄子的兒子。
他是我們鎮上的扶貧干部,前幾天跟在鎮領導屁后面一起來我們村,試圖解決問題。
我和孔簡妮的事,應該把他連累得夠嗆。
但是他自始至終沒說過我一句不是。
這不是因為他和我多深,這是我們易縣人的秉,我們耿直、爽朗、善良。
孔簡妮不是我們易縣人,不然不會做出這些事的。
還在繼續更新視頻,攻擊的對象從我擴大到易縣農村,講這里的孩如果很小年紀就要去果園幫忙,講很多孩績很好卻早早輟學。
講了很多,暗示我們易縣人不配為人父母。
卻絕口不提是易縣的貧窮讓大家不得不這樣生活。
不提,大家也不在意,只是數不斷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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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定了在 5 月 8 日開第一場直播賣貨。
很會制造噱頭。
5 月 8 日,是我當初賣狗的日子。
是里年噩夢的開始,也是網友評論里,輝煌新人生的開始。
不過,5 月 8 日對來說的真正定義不是和的定義的。
我養了二十多年,我完全能夠讓這個日子,為人生真正的噩夢開始,
泡沫將在那天破碎。
7
一周不眠不休的策劃,我和我的易縣鄉親們,幫我為這場翻仗做了充足準備。
我在提前注冊好的賬號上發布了第一個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