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姑說：「無雙一指是個外號，真名什麼不知道，就知道最會賭，出神化，跟武俠小說里的人一樣。」
「現在還有這種江湖奇人？」
「現在？人死了多年了，都傳說了。聽小道消息，無雙一指幫公安打賭窩，當臥底的時候死的，這應該俠賭吧？賭俠？」
聶福黏過來，朝我口「嘣」一聲，手指像打槍一樣。
我一把將他按在地上狠狠踹了兩腳，罵道：「你槍斃我啊？你是無雙一指啊？喝個酒沒個人形，以后再敢喝酒我把你閹了。」
誰笑了幾聲。
三姑看看聶福，說：「他？想得，無雙一指是個人。」
小叔說：「我小時候見過一次，跟我媽他們家一個二大爺去鎮上趕集，路上二大爺手，進了一家館子玩兩把。我鉆進去，就遇到無雙一指了。」
「長啥樣？」
「滿臉刀疤，瘸子，一只耳朵一截，但五真不錯，我當時才十來歲，就記得好看了。」
「你說得真邪乎，怎麼賭的？」
「怎麼賭的？」小叔像說書的，看見了一大幫客人，一拍桌子，說，「無雙一指發牌，怎麼發知道嗎？一手指頭唰唰唰唰，每個人面前就擺好了三張牌，整整齊齊，我敢說就讓你兩只手去碼牌，都碼不了那麼齊。」
「然后呢？」
「我算見識了，想什麼牌就是什麼牌，想讓誰什麼牌，那人就什麼牌，但你本找不出破綻，搞不清楚什麼時候的手腳。」
「然后呢？」
「沒然后了啊，那次也不是去賭牌的，是去做客，順手表演兩下，誰敢跟賭啊，不要命了麼？」
「然……」
這個人還沒問出口，棋牌室大門嘩啦一下被踹開，一個大肚子圓胖男人走了進來，目不斜視，徑直走向了牌桌。
「剛才誰贏了我家大軍？」
所有人的目都看向了我。
男人走到我面前，頂著肚子，出一只手，說：「我是大軍的爸爸，他的債我來還，玩什麼都行。」
這一手，我確信他是干過這行的。
從頭到腳都膩的胖子，手指卻格外細長有力，仿佛是后天合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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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埋怨說：「樁子哥，你來了，我們還玩個屁啊。」
男人沒理小叔，還是對我說：「我莊東風，村里的都我樁子。」
我好奇地問：「你真是無雙一指的徒弟？」
莊東風皺了皺眉，說：「師傅已經過世了，就不要提了，我們開始吧。」
堂哥拿著兩枚籌碼，說：「我還剩 2 個，我不玩了，你們誰要玩就給誰用吧。」
小叔說：「我剩 6 個。」
三姑說：「我剩 4 個。」
我爸看見莊東風，魂都要沒了，跑過來說：「不要玩了，今天就到此為止，算我求你們了。蘭子，你把錢給你堂哥、小叔、三姑，賠多咱們都不要了，別再賭了行嗎？」
我爸估計知道莊東風的名氣，認為我十死無生，才勸我棄車保帥。
現在收手，不算大軍欠我的，賠 11 萬，我肯定不干。
香港賭王我玩過，澳門賭神我玩過，這山野鄉村里的無雙一指，我來了興趣。
我更想知道那本舊書的主人，到底是不是什麼絕世高手。
講道理，也算是我神已久的師傅。
「你說吧，怎麼玩？是一起玩，還是我們倆？」莊東風的氣勢很霸道，看得我心里發。
「樁子哥，不，樁子叔，他們幾個是我家的親戚，我今天大婚，我老公喝多了，輸了點錢，我正在想辦法討回來。我不會賭牌，只是得沒辦法。你問我怎麼玩，我哪知道啊？」
「大婚？」
莊東風從兜里了，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
「恭喜了，白頭到老。」
這個賭徒，還講究。
「你老公，還輸多？」
「算上大軍欠的 2 個，還輸 10 個。」
莊東風看了看籌碼，大概明白了，狠狠瞪了小叔一眼。
「你們跟人家外來婿玩這麼大，遲早斷手斷腳。」
莊東風這麼一說，小叔臉都白了。他平時不務正業，最裝神弄鬼，家里幾間房供的神都不一樣。菩薩、耶穌、安拉、太上老君都在他家落了戶，屬于全面發展的祈求學家。
「要麼，我們這些籌碼讓給你玩得了。」小叔把籌碼一攤，示意莊東風接著。
「我莊東風從不借錢賭。」
莊東風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塑料袋，取出厚厚幾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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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萬，買你們的籌碼。」
小叔立馬雙手奉上，拿著錢站到一邊，和三姑、堂哥分了起來。
莊東風走到了小叔的位置，旁邊的人都自覺讓了讓。
「樁子哥，我家小輩第一次玩牌，你別太狠啊。」小叔看看我，笑了笑。
「第一次玩牌？」莊東風拿起幾張撲克，不聲地了，「新手運氣好，難怪你們玩不過。」
顯然，他這是已經知道我在牌上下了記號。
一般來說，舊牌做記號更容易，也更難。
更容易，是因為牌舊，本就多了很多使用痕跡，下了記號很難看出來，就算看出來也很難指正。
更難，就是自己更難記住，尤其是高手還會反過來下記號混淆視聽，比誰功夫扎實。
和他們玩牌，我也沒太在意，下手的力度沒怎麼控制。
「想怎麼玩？」莊東風問。
「您說了算。」
「先熱熱手，定個莊，拿副新撲克來。」
二姑姥爺從柜臺拿了副新撲克，遞給莊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