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東風開始嫻地洗牌,手法花哨,幾乎各種手法都耍了一遍,看得周圍觀眾目瞪口呆。
還是個表演型選手。
轉眼間,牌被分整整齊齊的兩疊。
莊東風示意我選一疊。
「什麼意思?」我問。
「選一疊,給自己發三張,誰大誰坐莊。」
你洗我選,公平。
我選了左手一疊,他順勢拿走了另一疊。
我們都開始洗牌。
我有點辛苦,要裝傻子,所以不能洗太快,也不能洗太標準。
但誰坐莊,基本意味著誰贏。
莊東風手里洗著牌,眼睛基本都盯著我,唰唰唰的聲音尤其悅耳,很快在影中排開了三張牌。
我慢悠悠地洗,慢悠悠地切,我這一半有兩張 A,意味著他不可能有豹子 A。
而我這一部分有三張 K,他不可能有比這個更大的牌型。
像這種洗牌能找牌,發牌能定牌的本事,別說在小山村里,就算是二線城市大部分地方都是百勝不輸的技。
我從容不迫地碼好牌堆,從上面出三張。
「我來開!」小叔特別主地跳了過來,卷起袖子,展示自己著胳膊,手里也沒東西,接著翻開莊東風的牌。
三張 Q,不出所料。
一片驚嘆聲。
小叔一手,把我的牌翻開拍在桌面上。
一片寂靜。
「3, 4, 9……好小啊。」
莊東風看了看牌,又看了看我。
小叔喊道:「樁子哥坐莊,嘿嘿。」
我一拍桌子,喊道:「不玩了!」
莊東風愣了,說:「等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義正辭嚴地說:「不玩了,聽不懂嗎?你發牌跟作弊一樣,還玩什麼啊?直接給你不就得了,還走一遍流程干什麼?」
「你……你……不玩了?我剛換好籌碼你不玩了?」
我說:「又不是我讓你換的,我求你來賭了嗎?你找誰換的籌碼你再找誰換回來啊。」
莊東風的眼神立馬指向了小叔。
小叔一驚,退了幾步和三姑站在一起,說:「我不換。」
三姑也說:「我也不換。」
堂哥更不用說了。
大軍傻了,對他爸說:「咋?白花 12 萬?」
二姑姥爺趕說:「我沒那麼多錢啊,我換不開,這紅籌碼從來沒用過,不知道你們怎麼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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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大軍欠我兩萬,趕還,我不要籌碼啊,他已經下桌了,下桌了籌碼就不算數了,只有錢算數,這規矩你們都懂吧?」
在賭桌上,籌碼就是錢,但是下了賭桌,籌碼還不如紙錢。
莊東風急中生智,說:「你不賭,你也要清賬給我 10 萬。」
「給你 10 萬就是了,你花 12 萬買 10 萬,劃算的。」
「你們合起伙來騙我們家?」莊東風和大軍的眼神兇了起來,直直盯著我。
我趕忙擺手:「不不不,我可沒騙你,我來的時候我老公已經輸了 38 個了,我是被迫才上桌,不然我哪有錢給?要騙你,也是我小叔、三姑、堂哥他們騙你。」
小叔和三姑的臉立馬慘白,堂哥先發制人,把兩萬塊錢塞到莊東風手里,拿回兩個籌碼扔給我,喊了聲:「蘭妹,哥哥的 2 個不要了,你拿著玩,我什麼都沒干啊,我回家吃飯了。」
小叔對莊東風說:「蘭子輸你 10 個,大軍輸 2 個,一抵還輸你 8 個,要不玩你也不能,對吧?你是贏家呀。」
「我贏你媽!」莊東風掄圓了胳膊扇在小叔臉上,小叔原地轉了一大圈。
大軍急得跺腳,說:「我怎麼越算越糊涂了?」
我說:「你本來就輸 2 個,有什麼算不清的?反正你最后要花 2 萬嘛。我輸 10 萬,你輸 2 萬,都被他們贏去了。」
大軍捶著腦袋,喊:「不對啊,明明是讓你輸,怎麼最后我還輸了?不可能……」
以過往經驗看,一個拿賭博當命的人是不會接一開場就輸的。
莊東風算懂了賬,怒火轉向了小叔和三姑。
小叔一看就很怕他,搶過三姑手里的錢,一起遞給了莊東風。
12 萬又歸原主了。
原來他們欺怕到這個程度,還是我家平時太善良了。
小叔喊道:「蘭子,你還是欠我和你姑 12 萬哦,大軍欠你的是你倆之間的事。」
莊東風道:「我現在沒有籌碼了,大軍欠你 2 萬,我們是輸家,所以,繼續玩。」
小叔急吼吼地說:「對,大軍是輸家,你們接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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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說:「蘭子,要不你把賬清了,你繼續玩你的。」
我把他們的賬清了,我繼續玩我的?
這樣的親戚不如換二斤豬。
「小叔,三姑,你們也得接著玩。」
小叔和三姑面難,突然跑到我爸跟前,說:「不如讓你爸替我們玩好了,籌碼都給你爸了,你們父倆大戰樁子哥。」
我爸捧著一堆籌碼,不知該怎麼辦。但不管怎麼樣,我老公糟蹋出去的錢算是都回來了。
不過……莊東風真那麼厲害?
莊東風若無其事地洗著牌,我仔細看了會,牌堆第十張牌怎麼洗都是第十張。
這樣的挑釁,讓我頓時來了興趣。
「樁子叔,我老公輸的錢都已經贏回來了,大軍那 2 萬,不要也行。」
「我們莊家的人,從不欠債。」
「好吧好吧,那就一張牌比大小。你贏了, 2 萬債消,你輸了, 2 萬我也不要,今后看見有人在賭桌上欺負我家人,幫忙擋著點。」
「我輸了,從此不上牌桌。」
我真是很看不起不就發個大誓來裝的賭徒。
打牌圖的是開心,是人與人之間的流,不是用來撈錢找面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