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牌太厲害了,我害怕。」
「那就換個你信得過的人洗牌。」
我縱觀四周,認識的人不多,他們誰真誰假,我也不知道。
找誰呢?
我看著整齊的牌堆,仔細回憶剛剛莊東風洗牌的順序。
煙味太重,嗆得腦子疼。
「不如這樣吧。」我拉來小叔,讓他拿著牌,「梭哈的規矩,誰抓的牌大誰贏。」
我給小叔一個眼神,他疑地問:「什麼?」
「扔。」
「扔什麼?」
「牌,往上扔,使勁。」
「往上扔?」
「對,就像港片《賭神》里那樣。」
「哦哦,懂了。」
小叔看看莊東風,莊東風表示不需要提醒。
小叔英姿颯爽,揮舞胳膊,牌堆向上沖破煙霧繚繞,四散開來,紛紛落下。
莊東風大一聲,閃電般出右手,兩手指輕輕一夾,一張牌便停在半空。
與此同時,我也出手指,讓另一張牌停在差不多的位置。
兩張牌都在齊的高度,牌面朝下。
撲克牌散落一地,數落在牌桌上,被小叔一一拿走。
我和莊東風四目對視,緩緩將牌放在桌上,手離開。
小叔拳掌,在眾目睽睽下,也開手掌,用兩手指輕輕抓住牌角,緩緩翻開。
那一刻,整個棋牌室里沒有人,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人呼吸。
兩張牌,躺在了桌面上。
「這……這……」小叔支支吾吾,「不可能……吧……怎麼……」
我拱了拱手,說:「樁子叔,不分勝負,所以, 2 萬就算了,你也不用退江湖。」
無數個腦袋了過來,麻麻盯著牌桌。
「兩張黑桃 A?」
「兩張黑桃 A!」
「神了!」
「誰干的?」
「哪張真的哪張假的?」
「不知道啊,一模一樣的牌。」
「絕了……」
莊東風詫異地看著我,許久,眼神和了下來,拱了拱手,帶著大軍離開了棋牌室。
「老婆,我在哪?」聶福吸飽了二手煙,酒也醒了,眼神清澈地看著我。
「你在我墳頭上。」我咬牙切齒地說,「你不是說辦了酒席就去你家祖墳掃墓嗎?還不快走?」
Advertisement
「哦,我頭暈,明天去行不行?」
「明天你把我的墓掃了!」
聶福著我的角,乖溜溜跟我走了。
夕西下,我的心都要炸了。
爸媽回到家里,給我們準備晚餐和行李,緒低落,也沒多說什麼,就是那一堆紅籌碼格外刺眼,真想一把火給它們燒了。
第二天,我和聶福開車回到了他的家鄉, 2 個小時山路,也不算遠。
這是我第二次跟他上墳,第一次還是在我們私定終的時候,他和我海誓山盟后,非要帶我悄悄回家上墳,我當時就有點后悔跟他談。
他家的祖墳,有墓,有碑,但沒有字,是整個墳頭山的奇葩,看著還有點瘆人。
我問過他,為什麼沒有碑文,不會拜錯棺材了吧?
他說,不刻字是為了不讓人打擾。
那一次,他沒讓我磕頭,自己磕頭的時候卻把我支開,嘀嘀咕咕跟墓碑講了半天的話,搞得我一肚子窩火。所以這次回家辦婚禮,我早早準備了一個小巧思。
我藏了個錄音筆在帽子里,一到墳墓就借口爬山太熱,把外套、帽子和包都了,順手放在墓碑旁邊。
我倒要聽聽,他跟他祖先都說我什麼壞話。
「媽,我結婚了,新娘很好,我帶來給您磕頭了。」清理干凈周圍的野草,聶福拉我跪下,磕了三個頭。
「你累嗎?累了你先去那邊休息會兒。」聶福指了指十幾米外的大石頭。
正合我意。
我佯裝疲憊,走到大石頭邊,背對著他坐了下來,戴上耳機,打開手機。
高檔錄音筆,實時聽音。
「媽,我很喜歡,希您保佑,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早日離賭桌,過上幸福的生活。」
第一句就把我整了。
「媽,這次到家辦酒席,算是代替您參加我們的婚禮了。家人都不是什麼好人,今后我要好好保護。」
啊?
我家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我噌一下火就上來了。
婿在祖墳前竟敢這麼評價老丈人和丈母娘?
我真想立刻回頭給他兩個大兜。
「是個苦命孩子,從小被家里人待,年紀輕輕就出來打工,差點命都丟在傳銷窩里了。很堅強,從一無所有到我們現在的小家庭,一點點創造,我們很合得來,這就是我想找的人。」
Advertisement
我被家里人待?
我從來沒跟他說過啊,而且我也不覺得自己被待啊。
搞什麼鬼?
「酒席剛結束,家的親戚就拉我賭錢,打配合,讓我同意玩大的,一萬一注,從那時我就知道他們設了局。但這個局并不是為我設的,而是為,設局的人不是外人,就是的父母和弟弟。」
我傻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怎麼連起來我就不明白了?
「兒子裝醉不懂,輸錢讓他們開心,他們了很多破綻。比如他弟弟中途來打探過幾次戰況,看見我輸了很多,掩飾不住地高興。三姑趁上廁所的機會溜出去給父親通氣,反復幾次我便知道他們的目標是撈走我們結婚的 38 萬彩禮。
「媽,那個時候我很難過,我最的人竟然有這樣的父母家人。我很氣憤,我那麼疼的人,他們竟然為了錢不惜毀掉后半生。我真想讓他們自食惡果,讓他們輸,輸到傾家產,剁手剁腳,但我不能這麼做啊,他們會反咬我一口,說我是賭徒中的惡鬼,連老婆的親人都不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