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這一兩碎銀,我沒有立刻回去找衛昭。
而是去了城東一破敗的院子,這個地方住著一位瞎子,平日里在茶樓說書謀生。
上輩子衛昭被當作昏君殺死之后,坊間各多了些那位昏君之前那流亡時的悲慘遭遇供人取樂。
我對于衛昭之前過往的了解,大多都來源于說書人。
是誰將衛昭的事收集四傳播,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史書向來只由勝利者進行書寫。
不過這一次,我要來當書寫的人。
我要人人都知曉,我們衛昭本就應該坐明堂。
等什麼都收拾好回去,天已經很晚了。
找的住離得又遠,我看了一眼天,加快去客棧的步伐。
定下來的房間在二樓的最邊上,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里面很安靜,原以為衛昭也是有事出去了,但是天太晚,他的傷沒有完全好。我不放心正準備出門去尋一尋。
后就已經傳來急切的腳步聲,衛昭抓住我的手很涼。
他的聲音也在發抖。
「了了,你沒事吧?」
「我找了你好久都沒有看見你。」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反握住他的手,「我不會丟下你的。」
很久之后,衛昭的心才平靜下去。
「好人啊。」
剛剛我所有的心思都在衛昭上不知道旁邊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這個人聲音吊兒郎當的,還有幾分耳。
「我本來是來找我逃婚的未婚妻的,不知曉還能看見這樣一幅人的場景。」
是紀家的二公子。
我從衛昭的懷中退出來,看向旁邊笑意的紀疏朗,沒有說話,拉著衛昭退回房間并關上了門。
紀疏朗跑過來找我,我事先有想到,但是沒想到這麼快。
畢竟我心知肚明,他唯熱鬧是圖,我只是一個借口。
因此面對衛昭困的目,我直言不諱,
「你不要聽他瞎說,我們沒有定下婚約,做不夫妻,我也不喜歡他。」
與我做夫妻的,上下兩輩子都只有一個人。
衛昭低低應了一聲。
這期間其實算下來,衛昭對我的了解之又,反倒是我,從不知道什麼地方闖出來,雖然救了衛昭,又對他這樣了解,其心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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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沒有懷疑我,算他心思單純。
我一時沉默,因為我重活一世這件事,不能告訴旁人,說出來其實也不會有人相信。
「南北呢?」
衛昭終于注意到同我一起出來的人沒有一起回來,他雖然早就知道南北那個人貪太重,不是好人,可是我與他一起消失那麼久,又是我一個人回來。
不可避免的,衛昭在想是不是我遇見了什麼棘手的事。
「沒出什麼事。」我安衛昭,「只是後來我們發現他并不是我的親弟弟,所以我們分道揚鑣了。」
衛昭仔細地將我查看一番,見我真的沒有傷,這才放下心來。
剛剛找我心切,只是看見我就迫不及待想要抱住我生怕下一秒就消失。
現在才來得及關心我又沒有傷,才來得及叮囑我,「了了,你以后不要離開我那麼長時間好不好?」
「不然,你離開得久了,我應該去哪里尋你呢?」
衛昭的語氣太難過了,我想了想,同他說,
「我來自喬郡,苦海縣。」
「衛昭,以后可以到哪里去尋我。」
「如果我離開你了,只會去那里。」
5.
按照我原來的計劃,把南北送走時候,首當其沖就是離開鯉魚郡。
如今天下混,沒有一個君主可以一統天下。
梟雄四起,有的地方民不聊生,有的地方仍舊金碧輝煌,歌舞升平。
衛昭已經聯系上舊部,如今舊部招兵買馬,在世里求一席之地。
上輩子,結束這個局已經在很多年之后了。
衛昭背負罵名,家破人亡,盡折辱。
最后占地為王,還沒來得及沉冤昭雪,就被群起而攻之。
我不想再讓衛昭走的那樣艱難。
但是似乎是老天都在與我們作對,往年要十一二月才飄雪的鯉魚郡,今年十月初的晚上就已經下了滿地的白。
一開窗,我就被冷的一哆嗦。
我這個人,沒有別的病,就是格外怕冷。
再加上雪還未停,單是鯉魚郡就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聽客棧里的人說,別的州郡也是同樣的大雪。
衛昭來給我送早飯,看見我病懨懨的著窗外,以為我生病了。
當即就要過去喊大夫。
不管是什麼時候,衛昭好像都很害怕我生病。
他穿的很單薄,眼尾不知道是凍得泛紅還是一著急就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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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住衛昭的手,「我沒有生病。」
我在衛昭滿是擔憂的眼神里,很輕的笑了一聲。
「我只是不喜歡下雪。」
我很討厭下雪。
喬郡很下雪,苦海縣也很下雪。
我先前也是很喜歡下雪的。
苦海縣久不見雪,後來奔波游走于各個洲郡,竟然也是從來沒有趕上過落雪。
我真正意義上見到落雪,是在我被送到衛昭邊的第三個月。
浮玉京一貫被為天上人間,落雪的時候更是多文人墨客都稱贊不絕的。
衛昭當時主的就是浮玉京,三洲十六郡被收復了大半,衛昭雖然名義上只是大將軍,但是已經和君王沒有什麼區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