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現在忍不住懷疑,有人與我同行。
在我低著頭追著月走的三十又一年里,有人與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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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十六在前院里尋到衛昭的時候,他正在與人分別,那個人穿著黑的斗篷,聽到聲音警惕的回頭。
見衛昭沒有多說什麼,意識到我們都是自己人,這才放țüₒ松下來,朝我溫和的點Ṭú₁了點頭。
我認出來這是上輩子為衛昭重逢陷陣的宇文將軍。
他是個不怎麼識字的糙漢子,上輩子我聽他說的最多的幾句話就是,
「甭說了,喝酒。」
我正想向前打個招呼,就見宇文將軍將衛昭拉到一旁說些什麼,期間是不是回頭看我。
三十六聽得見,朝我道,「他在給公子塞錢。」
「他說公子現在是一個人,又帶著姑娘,肯定能用上錢。」
衛昭無奈的笑了幾下,推辭不過,就任由他塞進口袋里。
等他走后,衛昭朝我招手。
他穿著藏青的袍,披了一件狐裘大,因為連夜趕路,臉有些不太好,但是比起上輩子來說,已經很好很好了。
「了了。」
他輕聲說,「我知道我要怎麼做了。」
「這條路,有一些不好走,可能有一些危險,但是我想試一試。」
沒關系,衛昭。
我好歹多走了一遍,我會為你規避風險的。
9.
離開往生寺之后,我們就一路奔著浮玉京去。
這時候的浮玉京只有一個荒無道的縣令,導致百姓面黃瘦,迫不得已上錢糧,若是想換的家里安穩一陣子,不得已送上自己貌的妻。
浮玉京在外人看來,是一個窮苦之地,這也就是為什麼上輩子另外兩人會放棄Ŧù₄浮玉京的原因。
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
衛昭看了一會兒,突兀的說,「苦海縣百姓安居,浮玉京里白骨黃土。」
「這才應該做苦海縣。」
因為這是百姓的苦海。
我知道我爹治理清明,苦海縣算是為數不多的世外桃源,但是由于喬郡偏遠,苦海縣更是遠上加遠,很有人聽過這里。
我雖然告訴過衛昭我來自苦海縣,但是按照三十六的說法是衛昭從來沒有去過苦海縣。
我心中約約有了一個猜測,但實在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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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我重生就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
那麼我確信衛昭的事說出來或許就是驚世駭俗。
所以我裝作沒聽懂,附和了兩句。
衛昭閉了閉眼,靠在了窗邊。
我忽然想起來,衛昭一路從浮玉京殺到玉州,然后又殺到涼州。
當時他的人死傷過半,自古以來打仗就沒有不死人的,但是我總覺得,衛昭的人死的尤其多。
因為他太過強勢,好像來人世間走一遭,什麼時候回去都行。
而另外兩個州主不一樣,他們惜生怕死,丟盔棄甲被衛昭打的不得不跑時,忽然想到他們兩個可以聯盟,先制衛昭于死地,只要衛昭死了,管他後來是兩個人分治天下還是別的,反正衛昭死了,他們就什麼都不怕了。
後來在涼州與他們二人分庭抗禮時,衛昭帶的全部家當,是我。
不知道那個下作的人說我名義上是衛昭的妃子,實際是衛昭的幕僚。
他屢戰屢勝,都是因為我。
于是兩外兩個州主對外說重金征聘我,說衛昭能給我的,他們都能給我。
但我知道,他們其實是看不起我的。
可是大話誰都會說,他們會說,衛昭也會。
衛昭說的比他們都真意切。
「了了是我至寶,千金不換。」
他很這麼直白的對我訴說,即使我們兩個已經心知肚明互有好。
衛昭生而斂溫,卻說視我為至寶。
他好會,一句話,我心甘愿為他奔走三十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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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我們來浮玉京的速度比上一世快些,帝還沒有死,他邊的那個後來為兩個州主之一的宦自然來不及有什麼作。
另外一個,與紀疏朗分別時,我已經讓他去找了。
我先前花一兩銀子讓說書人編出來一個故事,說浮玉京于今年年末會有神明降世,他果然好筆力,我看著都不自覺期待神明了。
又給一些流民吃食,他們四傳播。
上一世,不過衛昭是被迫或者主,明明稱王的諸位彼此都大差不差,但是衛昭永遠都是被罵的那一個。
那我就為他造勢。
浮玉京這樣一個地方,如果非要說出來一點好,那就只有這個地方藏人藏得好。
衛家舊部多忠心耿耿之人,聽聞衛家出事之后,便一個個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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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的是,如果衛家還有人活下來,那麼他們就跟著這個人去復仇,去昭雪,誓死追隨。
如果衛家真的空無一人了。
那麼他們也會如飛蛾撲火一般,前赴后繼,為主復仇。
衛家應該都是這樣的人,才讓衛昭相信每一個人都不會背叛他。
但是現在還好,衛昭已經知道有的人不能相信了。
浮玉京的縣令酷人,還酒。
每天舉辦大大小小不同的宴會。
這幾日浮玉京人人都說來了個仙,是天上下凡普渡眾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