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道:「好的,就有點虛,抓藥去吧。」
我鐵面無私得像是面對妖勾引還無于衷的和尚。
主要是沈淵地點選得不好,前面有一堆病人等著看病,后面有沈嶼白的死亡注視。
腹背敵,誰能在這種況跟人調。
我又不是他這種不要臉的人。
一句「有點虛」給沈淵堵得死死的,他不可置信瞪大雙眼。
再開口,嗓子都沒夾住,「我還虛,我虛不虛你……」
話還沒說完,被進來的沈嶼白及時打斷。
他溫和地拿走沈淵的藥方,將人強地帶離現場。
離開前,沈淵做了個意想不到的作。
他開口道:「柳姑娘,我沈淵。」
這突然送上門的名諱打得人措手不及。
沈嶼白反應過來后,面沉地看著沈淵。
沈淵則是一副打了勝仗的樣子。
…
沈淵跟隨沈嶼白前往后房煎藥,等到屋只剩下兄弟二人。
沈嶼白率先打破沉寂,問道:「你什麼意思。」
他面若冰霜,從沈淵口而出自己的名字開始,就不復從前的溫和。
沈淵面不改,他直接道:「我想讓我娘子知道我的名字。」
沈嶼白看著前方的火,那肆意燃燒的火焰似乎映照出了他猙獰可怖的面容。
他死死攥著拳頭,默念清心咒,抑制著心底肆意蔓延的暗緒。
「你明知道,明知道說出自己的名字,就多了一重暴的風險。」
沈淵道:「是,但我夠了。」
沈嶼白哪怕背過也能到沈淵心底的郁氣和抑的憤恨。
他的弟弟向來是不抑自己的緒和想法。
他總是簡單又直白。
想做什麼做什麼。
在沒踏修道之路前,他被當作家族的繼承人培養,被要求抑自己的緒,不能貪圖樂。
而這些屬于繼承人的規矩在沈淵上都不起作用,他只需要在父母和家族的庇護下無憂無慮地長就好。
不需要去思考一件事做了的后果。
沈嶼白經常會想,為什麼的總是他。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連同夜晚的寵,也是在他白日心經營后他。
我是那麼多年里,唯一一個在他們之間偏向他的。
沈淵有什麼不平衡的,他憑什麼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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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我對他的多了一點,他就痛苦了嗎。
沈淵說道:「從時間分配上就不公平,你占著跟娘子相那麼多的時間,當然能獲得更多的,甚至都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哪怕我跟你換時間,我也只能頂著你的名字你的份。」
「我不想永遠頂著你的名字,你的份活在邊。」
沈嶼白往爐子下添了把火。
半晌,開口道:「當初是你同意的。」
當初,沈淵沒打算談,他喜歡我,但覺得凡間的過于麻煩,與人相也過于麻煩。
如果不是師尊說他們兄弟二人命中有一道不過的劫,他為了渡這道劫,他甚至懶得下山跟人建立聯系。
可能是對師尊所預言的有些不認同不服氣,也可能是他單純想省卻一切繁瑣的步驟,只想要與我在海中沉淪。
再加上在為人世上,他這個待人溫和有禮的哥哥,一向是比他這個弟弟更討人喜歡。
所以沈淵才會欣然同意這樣的時間分配,當初他覺得合合理。
但現在,他想調整,想打破,想改變。
沈淵說道:「當初是當初,人的想法總是會變的。」
沈嶼白道:「你想怎麼樣。」
沈淵面無表說道:「重新劃分時間,我要跟娘子更多相時間。」
今天早上短暫的用餐相太好了,讓他有些貪。
他想更多地介我的生活,想要陪伴我進出醫館,想看著我為人看病抓藥,想要與我默契相當,共同被周遭的人夸贊神仙眷。
而不是像個陌生人一樣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妻子與自己的兄長被夸贊。
哪怕他能幻化其他人的樣子糾纏,但在他人眼中,仍舊是一個足不進去的外人,是一個企圖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
明明他也是丈夫不是嗎。
可他此刻卻像個地下人一樣見不得,名字不為人所知,甚至連自己的妻子都不知道。
沈嶼白一口回絕,「不行。」
沈淵冷笑一聲,「你以什麼份拒絕我。」
「當初如果不是我,你能遇見嗎,你能有跟在一起的機會嗎。」
當初當初。
沈嶼白心底默念著,閉了閉眼。
如果說要追溯與我的初遇,那也應該是他先注意到的我,是他先心,先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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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在看什麼呢。」
只是再回頭時,他對上了沈淵不加掩飾的神。
那雙勢在必得的眼眸,和因為興而彌漫上紅暈的臉龐。
幾乎都不需要什麼雙胞胎的心靈應,他都能知道沈淵心底在想什麼。
他搭上了他的肩膀,說道:「哥,我一看到心就好像生病了一樣,快得離譜。」
「我要去認識。」
「哥,你要來嗎。」
不了吧。
算了吧。
我不需要。
沈嶼白拒絕了,他把心掩藏在心底,目送沈淵邁著自信的步子往前,走到我面前,像個莽撞的,橫沖直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