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沈嶼白張的視線中點頭,說道:「有點,你這幾日變化有些大。」
沈嶼白說道:「那你喜歡我的變化嗎。」
說不喜歡。
他在心底暗暗想著,抓著筷子的手死死握。
但我并沒有讓他如意,我一字一句道:「喜歡。」
「比起從前,你活潑了很多,很熱。」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打在沈嶼白的心上,他遲遲沒有筷子,渾僵地坐在位置上。
明明最開始我與沈淵說的是什麼,說他不如白日的可。
當時我的心是明確偏向他的,是這麼多年里唯一在沈淵跟他之間,選擇他的。
但如今也變了嗎。
是了,人心是能被改變的,朝夕相的人換一個,我的心就偏向了另外一個。
沈嶼白的心一點點冰冷,他垂頭,碎發掩蓋了他的神。
他想起他在不屬于自己的時間里,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外。
他在黑暗中注視著我與沈淵的相,看沈淵從模仿他,到一點點改回自己的本,甚至讓邊的人。
比如我,比如醫館的小廝,潛移默化地悉他的本,接他的本。
最后,他只冠了一個「沈嶼白」的名字,卻抹掉了他存在的所有痕跡,包括格。
就像是影子一點點替代了主人。
他最初期待我能發現他們的不同,會排斥與他完全不同的沈淵,會不習慣邊沒有自己的照顧,沒有自己的存在。
但最后連我也接了沈淵的存在。
莫大的危機如同水般席卷了他,淹沒了他。
他看向我,那雙漆黑的眸子仿佛有暗流涌。
沈嶼白問道:「阿衿,你我嗎。」
我隨口答道:「啊。」
「不你,怎麼會跟你親呢。」
可是,與我初遇的不是他。
我要親的對象也不是他。
沈淵的爭奪似乎是讓這段荒謬的回歸正軌。
沈嶼白在心底否認。
不,不是正軌。
只是因為他占據的時間多,所以我的偏給了別人。
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那就沒有瞞我的真相,也沒有第三者的存在,更不需要將結局撥反正。
只要消失一個人就好了。
15
燕翡上的傷需要靜養,讓邊的男子在附近找了客棧,卻還是日日宿在醫館。
沈淵和沈嶼白換的某一次,被看出來了。
Advertisement
找了個由頭,與我獨一室的時候才說。
燕翡結結道:「那個,你那個夫君,阿衿,你別嫌我多啊,你夫君是不是有個兄弟啊。」
「害,我說實話你別太生氣,我先前與修仙界一對雙胞胎手過,之前就覺得你那個夫君有點眼。」
「你知道嗎,你的夫君可能有兩個人。」
給換下帶的紗布,我笑了下。
「知道。」
燕翡瞬間瞪直了眼睛,一副「看不出來」的樣子。
最后憋出一句:「那你吃得真好。」
半晌,回過味來。
「不對啊,你知道,怎麼他們好像不知道你知道的樣子。」
不然至于鬼鬼祟祟地換嗎。
燕翡腦子也聰明,一下就想通了個中因果。
贊賞地豎起大拇指,「牛哇姐妹,真聰明,把兄弟倆吃干抹盡,耍得團團轉。」
我要是蠢沈淵那樣的,可能早就在這個鎮子上被吃干抹盡了。
畢竟母親去世時,我才十二歲。
只給我留下一間藥鋪,和一堆的醫書,在活著的時候竭盡全力教我醫,帶我走遍山間的每一條道。
走時,在藥鋪門口掛了許多毒草。
然后頭也不回地投湖中自盡而亡。
我一個獨,鎮上打我主意的人很多,但我知道山上的每一條道路,我會躲在山里,我將醫書翻爛,用醫為自己謀生計,尋靠山。
沒人會想要得罪一個醫高明的大夫,尤其是在鎮上資源匱乏的況下。
我對燕翡毫無保留的信任,來源于記憶,也來源于多日的接。
那段來得蹊蹺的記憶被我翻來覆去地回憶著,我知道為故事主角的心地善良,為人正直。
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在詢問我的親人時,我順勢扯出了自己的背景。
的憐憫到來得很快,聽了我簡單直白不加渲染的傾訴,哭得稀里嘩啦的,拍著我的肩說以后跟混。
我靠在肩膀上,說像我娘親。
這話倒不是為了拉近關系胡說的,跟我母親格不一樣,但兩人上卻帶著某些相同的特質。
我的母親也會將「大夫」喚作「醫生」,會在日常對話中夾帶一些生詞,會常常著天空發呆。
是未婚先孕,說打不掉我,也帶不走我。
說早晚有天會把我丟下獨自回家。
Advertisement
我從來不恨離開,盡管的離開對我來說是一場漫長的雨季。
但留下了能讓我獨自生存的一切。
在離開后,我滿腦子都是活下去,在基本生活得到保障后,我開始不清楚自己今后該往哪里走。
我開著藥鋪,每天接待鎮上的人,那些病痛我閉著眼都能出來,張就能說出對癥的藥材。
我開始覺得人生無趣,卻又不知道未來的方向在何。
鎮周圍環著一片湖水,那片湖水是我母親回家的路,我知道乘船可以離開這里,可以漂向更遠的地方,踏足不曾見過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