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嘲笑我:「無知婦人,眼界狹窄,以為這樣就能阻擋我?」
前世他有我爹舉薦,靠著一篇策論得到太子賞識。我爹手把手帶他,他又肯吃苦,很快嶄頭角。
他有句話說得對,他的確是有真才實學的。
但那又怎麼樣?
我掌柜:「為什麼會有乞丐進來?」
他被轟出去,氣得滿臉通紅。
8
李墨白一直沒能見到太子。
縱然他有八斗之才,縱然他那篇策論花團錦簇,他這樣的份,沒人引薦,是不可能見到太子殿下的。
但我還是低估了他。
他搭上了總管太監鄧如盛,不僅認他做了干爹,還許諾驚鵲生下的第一個兒子隨他姓,送到他膝下養。
李墨白六十歲的老母氣得病倒,驚鵲倒是支持他。
他那篇策論終于如愿以償送到了太子案上,但太子沒看,讓人丟了。
太子厭惡他。
「認閹人做父,出賣自己的孩子,毫無文人氣節。」
鄧如盛又替李墨白謀了個七品的小,雖小,但看在總管太監的面子上,還是有不人家愿意跟他來往。
振武將軍隋家老夫人七十大壽,就請了他們家。
我在宴席上見到驚鵲。
的肚子已經顯出來,穿一寬松的碧青襦,料子不算好,頭上的那飛金步搖還是當初我賞的。
見我看,臉上微紅。
有人議論:「真不知道新科狀元是怎麼想的,竟然會娶一個丫鬟?」
「就是,看著姿一般,氣質也不好,畏畏的。」
「瞧那裳,我家丫鬟都不穿……」
也有人直接朝喊話:「喂,你不去給你家主子請安嗎?」
這些人瞧不起驚鵲,也嫉妒。
李墨白才華橫溢,容貌俊,無論前世今生,看上他的人都不。
誰都想不到,他最后會娶了一個份卑微的丫鬟。
驚鵲低著頭,手指一下一下地著角,然后像是再也忍不住了,抬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起走到我跟前。
「小姐,我知道你嫉恨我,」的眼睛紅紅的,「但你也不能攛掇這些人這麼侮辱我,我好歹是狀元的妻子。」
我覺得好笑:「我為什麼要嫉恨你?」
「我的夫君是科考第一名,你的夫君卻是二甲三十七名。你份高貴,我只是個丫鬟,我的夫君勝過你的,你自然心中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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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一套邏輯。
我笑:「你想多了,狀元雖然厲害,卻不是什麼稀罕,從開國至今,我們天朝總共出了五十六位狀元,再過三年馬上還會再多一個。你大可不必覺得人人都稀罕。」
「再者,」我上下打量,勾,「我可過不了苦日子。」
9
哄堂大笑。
驚鵲的眼淚沒忍住,哭著要跑。
隋暖及時拉住,瞪我:「你說兩句,別在我家搞事,人家還懷著孩子呢。」
是振武將軍侄,和我一向不對付,一直跟我爭端京第一才的名頭。也不見得是替驚鵲出頭,就是抓一切機會嗆我。
我卻是眼眶一熱,語氣也不由了幾分:「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同計較。」
隋暖像見了鬼一樣:「南錦屏,你吃錯藥了?」
前世,隋家和我們南家一樣,也被卷了謀逆案,不同的是,隋家并不無辜。隋暖的大伯,振武將軍是真的勾結了安王,在安王攻端京時,大開方便之門。
後來安王兵敗,振武將軍被箭死,隋家滿門抄斬。
但因隋暖長得有幾分像驚鵲,李墨白救下了,納后宅。表面上和我不和,暗地里卻幫了我好幾次。
我病得快死的那次,李墨白不讓人請大夫,是故意把自己折騰病了,趁機跟大夫要來了藥。
我被李墨白扔進寒潭的時候,不顧要跳下來救我,被李墨白攔住后,大聲跟我喊:「南錦屏,你堅持住,趙思則已經替你家翻案了,你長兄馬上就要回京了,你千萬別死了,你死了我以后跟誰斗?」
但我還是死了,我沒能堅持住。
我站起來,驚鵲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我沒理,我抱了抱隋暖:「我宣布,以后你就是端京第一才了,我南錦屏甘拜下風。」
隋暖打了個寒:「南錦屏你別這樣,我害怕。」
10
驚鵲沒挨到散席就走了,我追上去,很警惕地同我拉開距離。
「你想做什麼?」護著肚子。
我輕輕笑:「你有沒有發現你和隋暖有幾分相似?不過,隋暖比你,比你有氣質,比你有才華,家世也比你好。但是聽說隋家長輩不大看得上李墨白。」
臉上褪盡:「你在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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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去問問李墨白。」我說。
倉皇而逃,眼底盈有淚意。
我知道不會去問。
只是一個被父母賣給人牙子的丫鬟,背叛了主家,除了李墨白,無人依靠。不管我說的是不是真的,都不敢去質問李墨白。
只會暗中觀察,然后會發現李墨白的確對隋暖另眼相看。
子孕中本就多思,任何蛛馬跡都會被放大。
必定不得安生。
人的力是有限的,李墨白要安照顧,其他方面就不會那麼周全了。
我轉,隋暖就站在我后,皺著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