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不見,他的臉龐比記憶中更加鋒利。
「我......」
我剛要開口,巷口突然傳來雜的腳步聲。
「主子,走!」
李忠過來,拽著我和蕭北齊閃進旁邊一間廢棄茶樓。
19
茶樓里彌漫著霉味和灰塵。
我們躲在二樓窗邊,看著一隊兵舉著火把跑過巷子。
火過窗紙,在蕭北齊臉上投下晃的影。
他側臉線條繃,結上的那顆小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我發現自己正盯著那顆痣出神,慌忙移開視線。
「你......」
「你......」
我們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蕭北齊輕咳一聲:「你先說。」
「王爺怎麼來江南了?」
「調兵。」
他答得干脆,完全不避諱我:「新帝無道,該換人了。」
我心頭一跳。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他要謀反還是讓我指尖發麻。
一旁的李忠又接話:「不凡兄弟,你愿意跟我們走嗎?」
我抬頭看了看蕭北齊,他的臉逆著,看不出緒。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點頭。
20
當夜,我留了封信給不棄,跟著蕭北齊出了城。
城外十里,為首的一人帶著二十余名銳早已等候多時。
「主子!」
那人見到蕭北齊,上前一步道:「江南大營已經談妥,只要您的印信一到就下令。」
蕭北齊嗯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虎符遞給那人:「按計劃行事。」
那人領命而去,我們繼續趕路。
當夜下起了雨,可我們卻一口氣行了百里。
直到雨勢太大,我們躲在一所破廟休息。
底下人架起了柴火。
火堆噼啪作響,蕭北齊下的外袍掛在架子上烘烤。
我這才發現他比一年前健壯了許多。
原本單薄的子,如今充滿了力量。
「看什麼?」
他突然回頭,黑沉沉的眸子直視著我。
我耳一熱,慌忙低頭撥弄火堆:「王爺的傷……都好了嗎?」
話一出口就后悔了。
那晚的荒唐事本該永遠埋藏,我卻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火照耀下,蕭北齊的耳尖微微泛紅。
他沉默地坐到我對面,手烤火:「嗯。」
一個字,再沒多說。
21
三更時分,廟外傳來馬蹄聲。
蕭北齊瞬間清醒,按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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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是我們!」
李忠帶著一隊騎兵疾馳而來,馬背上還馱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江南大營五萬人馬已整裝待發,這是將領們的投誠信。」
他跳下馬,將一疊信件給蕭北齊:「另外,按您吩咐,我們散播消息說長公主私藏龍袍,現在新帝正派人查呢。」
蕭北齊快速看了一眼信件,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
他轉向我,扔來一套鎧甲:「換上,天亮前我們要趕到渡口。」
鎧甲很合,像是量定制的。
我正疑,李忠湊過來低聲道:「主子一年前就讓我們準備了,說遲早用得上。」
我系護腕的手一頓。
蕭北齊翻上馬,月下他的側臉如刀削般凌厲:「林不凡,跟我。」
馬蹄揚起塵土,我策馬追上前去,與他并肩疾馳。
夜風呼嘯,吹散了我所有猶豫。
22
七日后,我們抵達江北大營。
蕭北齊站在點將臺上,下斗篷出真容時,整個軍營沸騰了。
「是攝政王!」
「王爺沒死!」
「末將愿誓死追隨王爺!」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中,蕭北齊舉起虎符。
「新帝無道,寵信佞,致使民不聊生。
「今日我蕭北齊在此起兵,清君側,正朝綱!」
十萬大軍齊聲應和,聲震云霄。
我站在他后半步,看著他被火映亮的背影,恍如隔世。
當夜軍賬中,蕭北齊對著沙盤沉思。
燭下,他眉心的褶皺格外明顯。
我端著藥碗進來時,他頭也不抬:「放那兒吧。」
「王爺該換藥了。」
我指了指他滲的袖口。
那是前日遭遇伏擊時的傷。
蕭北齊看了我一眼,又對旁邊的小兵說:「去張醫師過來。」
「是!」
小兵點頭,轉頭就出了營賬。
我有些窘迫,便放下藥碗走了。
23
察覺到蕭北齊有意和我避嫌,我便同李忠說了一聲,去了蕭北齊不常去的驍騎營。
期間,蕭北齊的大軍慢慢擴張,和朝廷一直開戰。
我在那里一門心思備戰,一連大半年過去,倒是很想起蕭北齊。
冬日的時候,我們的大軍已經占領了北部要道。
只要打通潼關,就能打開通往京城的要道。
這次戰役十分重要。
大軍開拔前一日,篝火噼啪作響,十幾個漢子圍坐一圈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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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里的漢子,聊起放松的話題,大都離不開人。
聊著聊著,話頭突然轉到了我上。
「林校尉,聽說你在江南待過?」
絡腮胡子的張副將捅了捅我:「這江南子最是溫婉,你可有相好的?」
眾人哄笑起來,我搖搖頭正要否認,腦海中卻突然浮現蕭北齊的樣子。
他繃的腰線,還有那夜在我下忍的息……
「喲,林校尉臉紅了,這絕對是有況。」
「快說快說!」
我被眾人推搡得沒辦法,鬼使神差地開口:「他……生得極好看,有一雙丹眼。」
長腰細,子冷。
「了傷也不肯喊疼。」
我沉浸在回憶里,沒注意到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腰窩有道疤,是我親手給他包扎的……」
「咳!」
有人重重咳嗽一聲。
我猛然回神,發現所有人都站了起來Ťų⁵,面古怪地看著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