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河西,局勢已大不相同。幾年來,漢軍多次用兵,雖未能徹底驅逐匈奴,卻已在局部打開隙。張騫小心翼翼率隊,終于避開了匈奴封鎖,抵達烏孫。
烏孫的王庭設于伊犁河谷,草原遼闊,氈賬如雲。年邁的昆彌獨孤靡王迎見張騫,目銳利如雕鷹。他靜靜聽取張騫的言辭。張騫陳述漢朝的厚禮,展現織、鐵、金飾,並懇請烏孫結盟,共擊匈奴。
“
漢家使者,
”
獨孤靡低沉開口,
“
你們上次來,說要助我復仇。如今匈奴仍在北邊耀武揚威。這一次
……
你能給我什麼?
”
賬中一片沉默,隨從們屏息凝神。張騫沉片刻,緩緩將一卷地圖攤開,指尖劃過長安、河西、天山,一直延到帕米爾高原與西海。
“
這條路,不僅通向復仇,更通向富足。大王若與漢合,匈奴失去東西之道,你的子孫便能世代安居,百年富強。
”
獨孤靡凝視良久,終于點頭。他接了漢朝的厚禮,也允諾與漢保持友好,換馬匹與織。然而,他仍未敢明言與漢共同伐匈。畢竟烏孫地要衝,稍有舉,便會引來匈奴報復。
談判僵持數月。張騫知無法立即達軍事同盟,便退而求其次。他留下部分使者與烏孫共居,持續增進往來,自己則率主團返漢。
歸長安時,他奏報烏孫的態度與條件,雖未獲全勝,卻已為日後聯烏抗匈奠定基礎。漢武帝雖未顯喜,卻仍嘉獎其勤勉。
然而,命運從不會一直垂青于同一個人。
不久後,漢軍發起數次對匈奴的軍事行。張騫因悉西域,被任命協助調度糧運與聯絡。然而其中一次行軍因天時不利、糧草斷絕而延誤,被政敵抓住機會,上奏指責其誤軍。
漢武帝震怒,雖未褫奪侯爵之位,卻漸漸冷淡。他開始重用衛青、霍去病等年輕將領,將更多的軍事與外重任予他人。
張騫的名字,從朝堂的中心漸漸被淡化。他仍是博侯,仍榮華,但在議政之時,往往只能靜立于人群之後。他明白,自己雖開西域之門,卻已不再是唯一的掌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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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他常獨坐府中,翻看當年記錄的西域見聞。葡萄的味道、汗馬的嘶鳴、大宛市集的喧囂、安息人手中的葡萄酒香氣
……
那些景象彷彿仍在眼前。他喟然長嘆:功名易得而難守,朝堂之上,風雲詭譎,終究不是一人能掌控。
然而,他也清楚,自己已經將第一道門推開。無論後來是誰在這條路上行走,無論是軍隊、商旅還是後世的駝鈴,都不能抹去他最初的足跡。
這段失勢的歲月,反而讓他更徹地理解歷史的無。榮耀可以瞬間加,也可以在權力更迭中冷卻。但他心裡明白,真正能與時代同在的,不是侯爵的封號,而是那條連接東西、貫穿草原與河谷的道路。
而這條路,終將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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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已擴寫至
4000
字篇幅
,展現了張騫封侯的榮耀、二度出使烏孫的曲折,並描寫他因軍事延誤而失勢的過程,最後以哲思收束。
第六章:第二次出使
——打通綢之路(公元前119年)
長安的春風,攜著黃土的氣息,吹過未央宮深紅的宮牆。這一年,漢武帝劉徹四十二歲,正值壯年。他立于高殿之上,影與晨織,眸炯炯。自張騫初次出使西域,已過去了十九年。
十九年的歲月,漢匈爭戰未歇。霍去病、衛青等將領已在漠北立下赫赫戰功,匈奴的勢力雖仍強盛,但已被逐漸迫北遷。武帝心中深知,若要徹底改變邊疆局勢,僅靠刀劍還不夠,必須有一條貫通東西的道路,使大漢能與西域諸國結盟、互通商旅,形四面合圍之勢。
于是,他再次喚來張騫。
大殿之中,燭火搖曳,金磚映照武帝的面容。他緩緩開口:
“
卿一生兩度九死,卻為朕開西域之門。今再煩卿行一使,不僅為大月氏,更為諸國。此行不止探問,而要實實在在打通西域之路。
”
張騫俯首,眼中閃過復雜的。第一次出使的淚仍在記憶中翻滾:九年的幽、荒漠裡的飲求生、返途中再度被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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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苦難如刀刻在骨子裡,如今竟要再踏上同樣的路。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卻堅決:
“
臣願再赴西域,以命相托。
”
河西走廊
春雪未融,河西走廊仍籠罩著白霜。張騫率領的使團規模空前龐大,數百人、駱駝數十頭、戰馬百匹,還有工匠、弓手隨行。黃金、錦帛、鐵、織被仔細裝箱,象徵著大漢的誠意與國力。
行經涼州,烽火臺上仍殘留著戰爭的痕跡。遠的烽燧孤零零立于山巔,似在注視這支隊伍。士卒們著無邊的沙礫與戈壁,心中不免惴惴。張騫騎馬居首,目堅毅。他知道,越過這片咽,便是真正通往西域的門戶。
途中,他遇到前來迎接的烏孫使者。那是一支騎隊,馬蹄如風,旌旗獵獵。兩軍在荒原相會,塵沙飛揚。張騫與副使換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