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我把那枚平安符給了陸辭州。
他攥在手心,半晌后問我:「你沒有給自己也求一個嗎?」
「我有什麼可求的?」
我笑著說,「我又不像你,什麼都沒有,我什麼都不缺,人生一直順順利利的,不需要神佛的保佑。」
他看著我。
窗外的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另一半仿佛全然浸在黑暗里。
片刻后,他搖了搖頭,過來抱住我:「我不是什麼都沒有,我還有你。」
「我也……只有你了。」
他用力很大,甚至抱得我有點痛。
放在平常我肯定是要發脾氣的。
但也許是那一瞬間的氛圍太好,愫暗地滋生,竟讓我不舍得推開他。
那之后沒過幾天,我媽打來電話,我回了趟家。
臨走前,正好在樓下遇上了薛。
那個時候已經演了幾部戲份不的片子,在娛樂圈有了些名氣,認識了不人。
笑著跟我打招呼,然后又問我:「繁春,你知不知道半年前你花錢救下來的那個陸辭州,現在陸家正開出高額的懸賞價,想把他找回去?」
……
我從記憶中猛地回過神。
發現陸辭州仍然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扯了扯角:「我現在也過得好的……」
「騙人。」
他輕聲說,
「林繁春,我全都想起來了。」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13
開機發布會現場已經一團。
人天看熱鬧,直播間的人數在飛速攀升。
彈幕也在刷屏。
「好一場大戲啊,我剛都看到有人鑒定了,熱搜上那些照片都是 ps 的。」
「林繁春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演員,是誰這麼大陣仗要害?」
「還用問?謎底就在謎面上。陸辭州都說了,當初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林繁春,那是誰在顛倒黑白顯而易見了吧。」
「薛真不愧是影后啊,演技好,臉皮也厚,頂替人家救命恩人的份這麼久,不心虛的嗎?」
「不是,這陸總也是搞笑,失憶把腦子搞壞了,自己救命恩人都能認錯?」
記者們聞風而,攝像機和話筒又迅速遞到了薛面前。
「請問薛小姐,當初救下陸總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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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刻意引導,讓失憶的陸總將人錯認你的嗎?」
「你今天針對林小姐的這一系列舉措,是因為做賊心虛嗎?」
「為什麼要給同行造黃謠?」
無法辯駁,只能求助地看向陸辭州:「辭州,這幾年是我一直陪在你邊……」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是和我媽一起瞞著我、趁虛而篡改我的記憶、把我推到臺前幫你們謀求利益,這樣的陪伴嗎?」
陸辭州說著,拿出手機在眼前一晃而過,笑了笑,
「不過很可惜,已經被帶走調查了。你也去陪吧。」
我不太清楚薛究竟做了什麼。
但陸辭州的聲音分明平靜又溫,的臉卻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
卻仍然不肯死心,抖著說:
「就算這樣,難道林繁春就是什麼好東西嗎?你記憶恢復了,應該知道當初是怎麼對你的——」
陸辭州看著,笑意嘲弄:「你知道的夠清楚的。」
「那你怎麼就不知道,當初對我做的一切,我都喜歡得要命呢?」
14
薛一下子面如死灰。
我已經說完該說的話,沒有再看,徑直下了臺,回到休息室。
陸辭州一聲不響地跟了上來。
四下無人,面積不大的化妝間里,他上的柑橘香氣越發清晰起來。
柑橘味,其實一直都是我喜歡的味道。
四年前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噴柑橘味的香水,家里擺的香薰也是柑橘味。
而陸辭州……
我忽然想起,從四年后重逢的第一次見面起,他上就飄著若有似無的柑橘香味。
「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我坐在梳妝鏡前,卸下耳環,突然開口。
沒有回頭,但鏡子里能看到他的臉,那雙明亮的眼睛褪去冷漠外殼,此刻正目不轉睛地向我。
隔著一面鏡子,隔著四年的時對視。
他眼睫了,輕聲開口:「剛被抓回去的時候,我一片混,二十幾年的記憶完全在腦海里序閃現。很多人的臉閃過又消失,但我分不清誰是誰。」
「後來我媽出現了,帶著薛,說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失憶這些日子,多虧了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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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薛,但我記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至知道,我媽是不可靠的。」
「但那時候我沒有辦法。剛回到陸家,什麼都不了解,所有事都到我手上。」
陸辭州說著,我沒話,只是靜靜地聽。
「況漸漸穩定下來之后,我還是不記得薛是誰,但我開始總做夢,夢里有個人跟我說,永遠不會丟下我。可我在家等了很久,一直沒回來。」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看到我的表,繼續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我確實拖累你很久,也許等我變得更厲害了,就有資格去找你了。」
手里握住的東西越多,自由的邊界就越廣闊。
我沉默著,不由自主地又陷紛的回憶。
那天下午回家前,我在樓下到了薛。
「繁春,你知不知道半年前你花錢救下來的那個陸辭州,現在陸家正開出高額的懸賞價,想把他找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