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戰局擴大
——粟裕將小淮海變總決戰
1948
年
9
月
24
日,濟南的天空被炮火染紅。古老的城牆在連番轟擊下塌陷,灰塵與火焰一起湧向天際。空氣裡混雜著焦土與硝煙的氣息,嘶喊聲、馬嘶聲、槍聲此起彼伏。華東野戰軍的部隊在許世友的指揮下,像水一樣湧破口,衝進這座頑固守了數月的城市。
夜幕降臨時,戰鬥已近尾聲。城頭上,殘破的旗幟在火中搖曳。許世友立在城門樓上,著滿地的骸與殘垣,心裡沒有勝利的㊙️,只有沉甸甸的力。他知道,這不過是更大風暴的開始。
遠在後方的華野代司令粟裕,接到濟南克復的捷報時,臉上也未曾浮現笑容。他坐在昏黃的油燈下,疲憊卻清醒。桌上攤開的是華東與華中界的大地圖,紅藍標記麻麻。他的眼神落在長江以北的江蘇平原上,沉思片刻,提筆寫下了一份電報。
「建議攻占兩淮,趁機收復寶應和高郵,如況順利,可用三個縱隊攻取連雲港與海州。」
這份電文,語氣簡潔卻意味深長。粟裕一向審慎,但在大戰局的關鍵時刻,他懂得要搶先一步。濟南之役的勝利,給了他更大膽量去想像更廣闊的戰場。
電報發出,傳到中央。西柏坡的會議室裡,澤東與周恩來、劉奇、朱德等人仔細研讀。經過討論,中央回覆肯定:舉行淮海戰役甚為必要。但同時強調一點:必須先殲滅黃百韜兵團。
這一道指示,為即將展開的決戰定下基調。
起初,所謂
“
小淮海戰役
”
,野心並不大。計畫重點是奪取蘇北,打通蘇北與山東解放區的聯繫,為下一步作戰做準備。戰線會延到哪裡,當時並沒有確切答案。但粟裕心裡明白,戰場不會等人,也不會按照最初藍圖循規蹈矩。
要殲滅黃百韜,就必須投數倍于對手的兵力。這是解放軍慣用的作風,也是必然的選擇。但這樣一來,華野就無法同時兼顧外圍,徐州方面的援軍隨時可能來。這一仗,僅靠華野孤軍難以完。
粟裕心中已有盤算。他給中央建議,將戰役統一由陳毅與鄧小平指揮,由他們統籌全局,協調華野與中原野戰軍的配合,員各方人力資。而他本人,繼續坐鎮前線,指揮作戰。這樣安排,既能確保前線決策靈活,又能保證兩大野戰軍步調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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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很快批覆同意。自此,這場戰役不再只是華野的行,而是兩大野戰軍共同承擔的歷史任務。
與此同時,國軍部也在掙扎。濟南失陷,震南京。國防部會議上,有人提出要收防線,退守江淮,依託淮河與長江的天險重整旗鼓。但這個提議一出,立刻引來激烈反對。
“
退守江淮?那不就是放棄半個華東!
”
有人拍案大罵,
“
老百姓怎麼看?國際上怎麼看?
”
蔣中正先生坐在會場中央,臉沉。他清楚,這樣的退守等于承認政權衰弱。最終,他決定賭一把:堅守徐州,並下令制定
“
徐蚌會戰
”
計畫,調鐵路沿線兵力,採取進攻型防。
徐州
“
剿總
”
總司令劉峙與黃百韜原本向南京請示,希把兵力集中收回徐州,以便互相策應。南京方面一度答應了。可就在黃百韜準備撤回時,又接到新命令:海州的第
44
軍要撤往徐州,必須經過他的防區,需要等待同行。
這兩天的等待,了黃百韜一生最後的懊悔。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第
44
軍撤退時竟攜帶了十萬百姓同行。逃難的民眾拖著車輛,挑著行李,哭喊聲與腳步聲混雜。長長的隊伍延綿數十里,行軍速度大大降低。黃百韜著糟糟的隊伍,心裡暗暗苦,卻無計可施。
11
月初,華野大軍已近黃百韜防區。同時,徐州東北的第三綏靖區副司令何基灃與張克俠,這兩位潛伏多年的中共地下員,選擇在關鍵時刻舉義。他們的起義,像利刃一樣刺穿了徐州東北的防線。
這個消息傳來,粟裕眼神一亮,立刻拍板,命令部隊經過這片突然打開的缺口,全速推進,將黃百韜兵團困死在碾莊。
夜幕下,賬篷裡燈火微弱。粟裕與張震對坐,地圖攤在案上。粟裕指著徐州,低聲說:
“
遼瀋戰役已結束,東北已定。原計畫中的海州作戰,已經不是必需。如果能殲滅黃百韜,能不能進一步,直取徐州,把敵人主力一網打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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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震沉默片刻,隨即點頭。他們對視一眼,神堅決。當夜,兩人聯手起草電報,發往中央。
這封電報,日後被稱為
“
齊辰電
”
。
中央收到後,慎重分析。最終回電:
“
應極力爭取在徐州附近殲滅敵主力,勿使南撤。
”
這一刻,原本計畫的
“
小淮海
”
,徹底蛻變為
“
總決戰
”
。
徐州以南的村莊裡,百姓們已經開始行。大批民工被員起來,推著小車,挑著扁擔,把糧食、彈藥源源不斷送向前線。秋收剛結束,糧倉裡的稻米、小麥被徵調出來,換票據與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