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心裡嘀咕:
“
家裡的口糧不夠啊。
”
可更多人只是咬牙:
“
只要能打勝仗,忍一忍吧。
”
夜裡,萬盞燈火在田間閃爍。推車的吱呀聲、腳步聲與低沉的號子,連一條條通往前線的帶。這場戰爭,不只是將軍與士兵的較量,更是千萬百姓用汗推的歷史洪流。
粟裕站在高地上,著遠方燈火,心中沉甸甸。他知道,這場戰役不僅關乎戰場的勝負,更將決定華國的未來。
這一夜,他寫下日記:
“
戰事已啟,難以回頭。小淮海既已定局,便當順勢而為,擴大為總決戰。此戰若勝,則江北無敵;此戰若敗,則萬事皆休。
”
他的字跡剛勁卻抖。歷史的重擔,在這個三十多歲的將領肩上。
遠方,徐州的夜空,約傳來隆隆炮聲。戰局,已經推到無法逆轉的方向。
第二章:援軍斷線
——黃百韜被圍碾莊孤立無援
碾莊的秋風夾著寒意,原野上的草木早已枯黃。黃百韜立在高地上,著遠連綿的村落與河道,心裡著一塊沉重的大石。從濟南失陷到如今,不過月餘,戰局已經急轉直下。他清楚,自己兵團的位置,正為解放軍圍殲的目標。
前幾日,他還盤算著能否全軍退守徐州,與劉峙、杜聿明等人合兵一。可命運像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海州的第
44
軍必須撤回徐州,行經自己防區,南京下令讓他必須等候。這一等,就是致命的耽擱。
更要命的是,第
44
軍帶著十萬百姓同行。那一天,他站在路邊,看著蜿蜒數十里的難民隊伍,哭喊聲、車聲混雜在一起。有人推著小車,有人背著老母,有人攜著嬰兒,隊伍緩慢得像一條斷裂的蛇。黃百韜的手指死死掐著遠鏡,眼角的青筋暴起。
“
這樣走,還怎麼打仗!
”
他忍不住咆哮,邊的參謀卻只能低頭不語。
11
月初,華東野戰軍的部隊已經近碾莊。陣地上的哨兵幾乎每晚都能看到遠方的火,聽到低沉的號子聲。戰士們心裡越來越慌,私下裡有人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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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是不是被盯上了?
”
黃百韜在軍部連續召開會議,參謀們番建議突圍。可他清楚,這一帶河網縱橫,道路泥濘,帶著龐大的兵團與輜重,要突圍談何容易。唯一的希,就是援軍。
離得最近的是李彌兵團。曹八集是碾莊西邊的咽,只要李彌固守,自己便有退路。可當派去聯絡的信使氣吁吁回來時,帶來的卻是晴天霹靂:
“
李將軍已經撤走了!
”
黃百韜一拳砸在桌上,聲音抖:
“
撤走?他連句話都不留?
”
參謀們低頭不語。大家都明白,李彌不願意與他共進退。
另一支可能的援軍是邱清泉兵團。邱清泉,黃埔軍校二期,中央系嫡系將領,格剛烈,作風凌厲。黃百韜卻是
“
雜牌
”
出,早年在奉系麾下效力,後來才轉投中央。這種出的烙印,在國軍部如同銹跡,始終抹不掉。
豫東戰役時,黃百韜險些陷絕境,幸虧邱清泉出兵側擊,共軍才撤退。戰後論功,黃百韜晉升兵團司令,獲頒勳章;邱清泉卻原地踏步。這筆賬,讓兩人心中都結下芥。
所以此刻,雖然邱清泉表面上調兵救援,實際卻小心翼翼,保持著
“
能救則救,不能救就撤
”
的態度。
粟裕卻早已料到。他調十四個縱隊,其中六個縱隊死死困住黃百韜,另八個縱隊專門用來阻擊援軍。當李彌與邱清泉的部隊試圖接近時,才發現迎面而來的解放軍,比自己還要多。
李彌兵團一度打到距碾莊僅三十公里,卻被火力封鎖在前線。彈雨如瀑,炮火連天,士兵們趴在泥地裡彈不得。嘗試了三次突進,都是傷亡慘重。
李彌在指揮部裡氣得摔帽子:
“
這不是救人,是送命!
”
最後,他只能下令撤回。
邱清泉的援軍也數次衝擊,卻始終不敢孤注一擲。他心裡盤算著:
“
救不出來,還能保住主力;要是全搭進去,誰來為中央守住徐州?
”
于是,救援行不過了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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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11
日,碾莊被完全合圍。天氣越來越冷,黃百韜的心也越來越沉。他在燈下翻閱報告,糧食不足,彈藥告急,士兵士氣低落。有人試探著勸他突圍,他沉默良久,終于搖頭。
“
既然已到此地步,何必突圍,給人看笑話。不如戰死于此,也算盡忠職守,提醒後人一些耗與爭利。
”
參謀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再勸。
這些日子裡,他常常徘徊在賬外,看著一無際的麥田。田裡結了霜,白茫茫一片。遠時不時響起炮聲,那聲音像一柄柄錘子,敲擊著他的心。
他想起自己從軍多年,從奉系到中央,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爬上兵團司令的位置。可如今,卻要死在這片陌生的土地。
11
月
20
日,華東野戰軍發起總攻。炮火傾瀉,夜空被映紅。解放軍戰士衝鋒號聲如雷,喊殺聲震天。碾莊的防線一點點被撕開,火與織。
黃百韜立在司令部裡,聽著外頭的嘶喊,眼神越來越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