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一切結束了。
兩天後,他在軍之中舉槍自決。消息很快傳開。可當時的南京,仍在對外宣稱捷報。記者問起:
“
黃百韜將軍現在何?
”
副總司令杜聿明臉一僵,勉強答道:
“
他回去休養了。
”
這句話,了無數人心裡的冷笑。
碾莊陷落,援軍無功。整個徐州防線像被掉脊梁的巨人,搖搖墜。
秋風呼嘯,吹過荒蕪的原野。無數士兵的鮮浸泥土,留下的只有沉默的骸與被火焰熏黑的廢墟。
而遠方,粟裕站在前線指揮所,冷冷著地圖。他明白,這只是開始。戰場的下一個目標,將是黃維兵團。
歷史的巨,正一步步碾向徐州城。
第三章:戰線崩塌
——黃維兵團陷雙堆集絕境
1948
年
11
月中旬,淮北的冬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黃維兵團十幾萬人沿著泥濘的田間小路艱難北上,隊伍綿延數十里。馬蹄聲、車聲、咳嗽聲織在一起,像一首沉重的喪歌。黃維騎在馬背上,臉鐵青。他剛接到命令,要與徐州方面會合,可他心裡清楚,這不是一條平安的路。
副湊上前來,低聲說前方偵騎發現了共軍的活。黃維冷哼,聲音裡帶著焦躁,說這一仗早就躲不掉。這支兵團裝備雖然良,但龐大的車隊讓行像被鐐銬束縛。
與此同時,中原野戰軍指揮部的賬篷裡,劉伯承扶著桌角,語氣堅定,認為黃維行軍拖沓,正是最佳的圍殲目標。鄧小平則補充道,戰場比拼的不是裝備,而是決心和人心,敵人拖著沉重包袱,他們只需要一個字
——
快。消息很快飛往華野前線。
粟裕展開地圖,指尖在紙面上重重一按,目如刀。他調派三個縱隊南下支援中野,三個縱隊阻擊李延年和劉汝明,其餘八個縱隊死死封鎖北面邱清泉、李彌和孫元良。他的手指停在地圖上
“
雙堆集
”
的位置,斷然下令:
“
就在這裡,把黃維一口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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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堆集是一片黃河決堤後形的泛區,湖泊、沼澤錯,路基早已殘破不堪。國軍的重炮與坦克陷泥濘,車深埋,士兵只能用木板墊路,依然寸步難行。抱怨聲此起彼伏,有人乾脆赤腳走在冰冷泥水裡,腳趾很快腫得發紫。黃維在馬背上看著這一切,心裡焦躁不已,他清楚這片地形正是對方心挑選的陷阱。
11
月
25
日清晨,前鋒部隊與中原野戰軍火,火映紅天空。黃維大聲怒吼要上去,斷定這只是試探。然而打到黃昏,局勢已十分明朗,這不是試探,而是合圍的開始。夜裡,他在賬中來回踱步,咬牙切齒地對邊人說:
“
他們要圍我們!
”
兩天後,他召來第
110
師師長廖運周,親自下令突圍。廖運周立正敬禮,答應得斬釘截鐵。可是第二天清晨,當
110
師抵達共軍陣地時,卻下令停止擊,全師起義。子彈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刺耳,像是錘擊在黃維的心口。他聽到消息時渾抖,怒吼著
“
叛徒!叛徒!
”
,卻清楚戰局已經徹底失去主。
外圍的李延年、劉汝明兵團試圖突進,可華野阻擊縱隊如同鐵壁橫亙,集火力讓他們寸步難行。前線將領焦急上報,說敵人兵力比自己還多。南京的命令一遍遍催促,要求必須救出黃維,但劉汝明只是長嘆,說兵力不足,自己都難保。
雙堆集逐漸陷死寂。十幾萬國軍士兵被困在狹小的圈子裡,糧食一天天枯竭,最後連戰馬也被宰殺充飢。夜裡,士兵們烤著馬,油脂滴落火堆發出滋滋聲。有人忍不住哭著說,寧願在家吃窩窩頭,也不想在這裡啃馬骨頭。黃維坐在賬中,聽著遠此起彼伏的哀號聲,心如刀割。副聲詢問是否還要等待,他閉上眼睛,只沙啞吐出一個字:
“
等。
”
12
月
15
日,南京國防部終于發來電文,冷冰冰的八個字
——“
黃維兵團自行突圍
”
。這幾乎就是死亡判決。黃維攥著電文,手背青筋暴起,忽然笑了,笑聲裡滿是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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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自己?我們還能靠誰?
”
隨著糧彈徹底耗盡,雙堆集的防線一塊塊崩潰。共軍衝村莊,喊殺聲震耳聾。黃維帶著僅剩的幾百護兵四抵抗,最終仍被俘。副司令胡璉則趁突圍,狼狽逃向沿海,後來駐守金門。黃維被押往前線指揮所時,裡仍喃喃自語:
“
若不是地形
……
若不是叛徒
……”
可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戰場逐漸平息,滿目瘡痍。粟裕站在高地,寒風獵獵,他注視著遠方,語氣冷峻:
“
雙堆集已定。下一步,就是杜聿明。
”
張震在旁邊點頭,說敵人主力已被削去一半,剩下的已不足為懼。火中,粟裕的背影像鐵塔一樣堅。
消息傳到南京,整個城一片死寂。蔣中正先生握著煙斗,久久不語。參謀小心翼翼問是否該考慮南撤,蔣中正先生抬起頭,眼神凌厲,冷冷丟下四個字:
“
還有杜聿明。
”
雙堆集戰火剛熄,新的影已悄然近。陳莊,那裡將為下一個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