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崇禧清楚,這條江水已經開始承載一場更大的風暴。
他手裡握著一份電報,字跡抖,卻又如刀割般清晰:杜聿明在陳莊被俘,邱清泉戰死,徐州方面主力已經不復存在。會議室裡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呼吸,參謀們低著頭,聽見自己的心跳都覺得刺耳。
白崇禧把電報放在桌上,眼神冷得像江邊的石頭。他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
“
徐州已失,戰局再無可挽回。
”
參謀長低聲說:
“
副總司令,中央或許會要求咱們立即北上增援。
”
白崇禧忽然冷笑:
“
北上?救誰?救一座已經沉沒的船?還是救一群已經了俘虜的將軍?
”
有人不服氣,忍不住爭辯:
“
可若我們袖手旁觀,南京必然怪罪。
”
白崇禧眼神一閃,鋒利如刀:
“
怪罪?讓他們怪吧。難道要我把江漢地區拱手送給共軍,換一個
‘
忠誠
’
的名聲?兵敗如山倒,誰能扛得起?
”
他一聲冷喝,住了所有的聲音。
房間裡陷死寂,只剩下風聲拍打著窗櫺。
十一月末,南京的廣場上還張著
“
徐州大捷
”
的標語,新聞社的電臺反覆播送著空的捷報。可城裡的百姓早就心知肚明,前線潰敗的消息像影一樣傳遍茶館、碼頭。士兵們在酒館裡低聲咒罵,說糧餉拖欠,說將軍們互相推諉。有人拍桌子說:
“
咱們這不是打仗,是送死!
”
而在總統府裡,蔣中正先生的臉比南京的冬日更冷。大理石地板反著昏暗燈,他的手裡攥著煙斗,卻始終沒點燃。幕僚們在他邊小聲爭論,有人主張死守,有人主張談判。
“
白崇禧不出兵!
”
一名將領咬牙切齒,
“
他就是要看中央笑話!
”
另一人低聲道:
“
可若沒有他,華中防線馬上就斷。
”
蔣中正先生聽著這些爭執,忽然把煙斗重重摔在桌上。清脆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響,他的聲音低卻滲著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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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崇禧算得,他以為按兵不就能保存桂系?他錯了。天下要亡,誰也逃不掉。
”
眾人噤聲,不敢再言。
武漢的夜靜得出奇,長江邊的風把軍帽吹得獵獵作響。白崇禧一個人站在江堤上,著滔滔江水。他心裡盤算著每一張牌:北上,意味著把幾十萬兵力拖進泥潭;固守,至能保住江漢,甚至廣西、湖南。
“
副總司令。
”
幕僚上前,語氣小心,
“
中央那邊催得很急,說若不北上,將來軍權難保。
”
白崇禧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看著江水,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句:
“
軍權?軍權是打出來的,不是請來的。蔣先生若真要奪桂系的刀,那他先得有手去拿。
”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幕僚背脊發涼。
白崇禧比誰都清楚,蔣中正與桂系的矛盾,早不是一天兩天。如今徐州戰敗,蔣必然要尋找替罪羊。他若北上,既要冒險,又要背鍋;若不北上,至還能把桂系的兵力握在手裡。
這一夜,江風吹得他渾冰涼,他卻覺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第五章:形勢定局
——白崇禧的觀與最後抉擇
南京的冬天冷,石板路上積著昨夜未化的薄霜,行人腳步匆匆。街邊茶館裡,茶水翻滾,卻不住百姓的議論。有人低聲問:
“
徐州是不是完了?
”
有人重重嘆氣:
“
還能瞞多久?黃維、杜聿明全完蛋了,還有什麼徐州可守。
”
消息越是被制,越是在民間以最快的速度傳開。報紙仍刊登著
“
捷報
”
,可老百姓眼神裡的懷疑與恐懼已無法掩飾。退下來的傷兵坐在街角,裹著破棉,眼神渙散。當有人問他前線如何,他只是用抖的聲音回了兩個字:
“
沒了。
”
總統府氣氛更加抑。會議室裡,燈映照著每一張疲憊的臉。何應欽坐在長桌另一端,手裡的文件抖,卻故作鎮定地說:
“
若要保存有生力量,應該考慮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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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一落,立刻引來一片嘩然。有人指著他的鼻子罵:
“
這是投降!
”
有人冷冷反駁:
“
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
蔣中正先生坐在首位,眼神鷙,手裡的煙斗依舊沒有點燃。他聽著眾人的爭吵,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過所有人:
“
談判?我蔣中正一生最恨這兩個字。退無可退,還談什麼?
”
一時間,會議室裡雀無聲。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急匆匆進來,遞上一份電報。蔣中正先生接過,目掃過幾行字,臉更冷。那是一封來自武漢的訊息,白崇禧再次婉拒北上,理由是兵力不足,地形不利。
蔣中正先生冷笑一聲:
“
白崇禧,他算得清楚得很。
”
他頓了頓,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抑不住的怒意,
“
他以為按兵不,就能保住桂系一隅?錯!這天下若亡,誰也逃不掉。
”
有人試探著說:
“
總裁,若真要他北上,需不需要再下嚴令?
”
蔣中正先生猛地一拍桌子:
“
嚴令?他聽嗎?他心裡只有他自己的桂林廣西!
”
這句話說到場每個人心裡。桂系與中央的裂痕由來已久,現在只是徹底撕開而已。
白崇禧在武漢聽到南京的風聲時,只是冷冷一笑。他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敲著桌面,聲音輕卻著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