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愧疚:「是奴婢疏忽,這就去備著。」
其實我這服不破爛,只是有些邊而已,但麗妃邊的人都鮮,就顯得我寒酸。
知秋一去,竟給我拿了一套蜀錦裳,還有一塊面紗。
新一穿,面紗一戴,銅鏡里的廓也是妖嬈有致。
知秋打趣:「錦婳以后不必自慚形穢,你也是個人胚子呢。」
我低頭抿一笑。
我沒有那副寸斷腸,我始終相信,這世上沒有無來由的善意,所以,我留了個心眼。
好日子才過了個把月,就有人出尾了。
「錦婳!好消息!」
知秋臉上堆著笑,跟我說,貴妃邊的方欽看上我了,要來給我提親,以后做個伴。
「誰見了方欽不得尊一聲方公公,往后咱們都得敬你三分呢!」
「以后,還有貴妃娘娘庇護,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
「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我腹誹: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我只是略作驚訝。
那死老太監都五十多了,老眼昏花,下沒卻想娶老婆。
我打聽下才知,原來方欽原先看上的是知秋。
不知知秋吹了什麼耳邊風,讓他改了主意。
麗妃陪皇上從驪山回來,剛進門,我就咚地一個響頭磕下去。
「這是怎麼了?」
我把原委說了,邊說邊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麗妃聽完竟笑了,一臉慈悲為懷,竟正經八百地跟我講起笑話:
「傻丫頭,方欽是貴妃跟前紅人,你跟著他,往后在宮里多個照應,這不是好嗎?」
「太監不能人道,說什麼親,只不過是拉個伴照應,跟平日自己宮里的太監宮沒什麼差別。」
「宮里那麼多人,他就只瞧得上你,可見他也不是一個以貌度人的淺之輩,只是你的福氣啊。」
說著,由衷一嘆,天真地懷起來:
「宮中孤寂,你們這些宮啊,不像本宮,能有皇上依靠,本宮只想你們都能有個好丈夫,以后和和,相親相,還不用生育的苦。」
「我知道你想以伺候本宮作為報答,但施恩莫忘報,就想你以后幸幸福福的。」
聽得我都想吐了。
是真傻還是裝傻,不知道方欽為人嗎?
方欽生暴戾,之前幾個對食宮都被他關起來活生生被他折磨至死,這在宮里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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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麗妃一張與世無爭的臉,攥了袖子。
什麼人淡如,我真是呸了!
不過是貴妃養的一條哈狗,舍不得犧牲知秋來討好貴妃,就拿我來頂缸。
我收起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天真一笑:
「娘娘說的是,奴婢明白了!」
恨我眼瞎,以為榜上一條大,誰知又是不靠譜的。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又要我換主子。
我跟著知秋來到貴妃的昭殿,殿地龍燒得極暖,暖玉生香。
貴妃貴妃斜倚在榻上,仙花指甲嫣紅,懶洋洋看了我一眼,笑一聲:
「瞎子配無鹽,也算是般配。」
方欽躬站在貴妃旁,一雙眼落在我上。
我彎眉謝恩:「謝貴妃娘娘恩典。」
貴妃顯然很滿意我的反應,咯咯笑了兩聲:「倒是個識趣的。」
因為我的識趣,我不用關不用打,方欽這老東西還裝模作樣地要挑什麼黃道吉日親。
這天開始,我很乖。
白天在麗妃宮里當差,晚上就躲在房里繡喜帕、打同心結,活像個待嫁的傻姑娘。
無人時,那些宮太監頭接耳:「瞧那傻樣,真當自己攀上高枝了?」
「我們娘娘救了,這也算是報答了,就著樂吧。」
「那副尊容,也是委屈方公公了。」
我權當沒聽見,繼續低頭繡我的鴛鴦枕,針腳歪歪扭扭。
這一針一線的心意到方欽手里,可把他高興壞了。
「宮里這麼多人,就屬你最可人。」
我忍著反胃,垂眸一笑。
我既是要嫁給方欽,去貴妃宮里的機會也就多了。
麗妃人淡如,每每皇上賞賜了什麼東西,一臉淡淡,說不喜歡艷麗的,轉頭就送給貴妃,跑的事就落到我手里。
我笑瞇瞇:「奴婢順手的事。」
昭殿里,太醫正在給貴妃請平安脈,貴妃一臉煩躁:「這麼多年了,本宮為何還不能有孕?你今天必須給個準話!」
太醫冷汗涔涔,支支吾吾地說要調養。貴妃氣得摔了茶盞:「調養調養!你都說了多年了!」
經過太醫,我放緩了腳步,熏風微暗浮香,「娘娘,這是麗妃送來的綢緞……」
「且慢!」
正要退下時,太醫突然喝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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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過綢緞,湊近嗅了嗅,臉驟變:
「這綢緞上有麝香,久聞恐致不孕,即便有孕,也會胎兒不保。」
「貴妃娘娘怎可用這東西?」
我惶恐跪下,開口就是辯解:
「娘娘明鑒!這綢緞是麗妃娘娘親手給奴婢的,特意囑咐要第一個獻給貴妃娘娘,麗妃怎麼可能下毒!」
越描越黑。
貴妃臉沉得能滴出水來:「給本宮好好檢查!」
幾個宮人上前著我,把我外衫、髮簪、鞋了,太醫一一檢查,臉越發難看。
「這丫頭服上的麝香最重。」
「凡沾手之,均有麝香。」
方欽沖上來就給我一耳,卻沒用力,「你這裳哪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