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掉的指甲殷紅如,貴妃目在淑妃上刮了一遍,惡毒怨恨:
「我以為是什麼臟東西爛路,原來是你。」
「不過是個新鮮玩意兒,皇上一個月沒找你了吧?等過幾天,皇上徹底厭棄了你,本宮就把你丟進軍營,讓那些人好好伺候你。」
為了腹中胎兒,淑妃低著頭,愣是一聲不吭,像后宮其他妃子一樣逆來順。
貴妃見這副窩囊樣,滿意地勾了勾,趾高氣揚地走了。
貴妃一走,我驚呼已起:「娘娘,您臉傷了!」
左頰上有一道細細的痕,是貴妃指甲刮的,我趕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按上去,轉頭沖梨兒喊:
「快去拿藥!娘娘的臉可不能留疤!」
淑妃還沖我笑了笑:「沒事……不疼。」
我也笑笑,疼的還在后頭呢。
夜里,淑妃突然腹痛如絞,慌忙讓梨兒去喊太醫,卻被我一把拽住:
「娘娘忘了李才人和程妃的胎是怎麼沒的?」
這宮里,只要有誰懷孕,都會莫名其妙落胎,眾人都心知肚明,誰都不能比貴妃先有孕。
淑妃僵住了。
「娘娘一向康健,怎會被打了一掌就見紅?恐怕……」
只能是有心人為之了。
淑妃不算笨,馬上想到了什麼,著手上臉上傷痕。
「的指甲里……有毒!」
我垂眼不語,其實不是,是我的帕子有毒,但頂多讓疼一疼,傷不著孩子。
人最脆弱的時候總想有個依靠和安,現在的,最想見的就是皇上。
我打鐵趁熱,飛奔去找皇上,剛好貴妃在。
皇上站起,腳下了,似乎想跟我走,可下一刻,又挨回貴妃懷里。
現在的皇上要穩住貴妃,說的話讓我毫不意外。
他冷聲道:「病了就傳太醫,朕又不會治病。」
貴妃在一旁掩輕笑。
回到芳菲殿,我一五一十地稟告。
「娘娘,皇上一點都不在乎你。」
「他今天可以冷落你,明天就可以打冷宮,您還在奢什麼?」
守夜時,里間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這宮里的人,不見,哪能清醒?
第二日一早,我給淑妃收拾梳妝,鏡里映出慘白的臉,眼下泛著青黑。盯著鏡子,啞聲道:「錦婳,你說得對……這宮里,不爭,就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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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悠悠地替挽發,幽幽道:
「娘娘,替就替吧,這是您唯一的籌碼了。」
皇帝專寵貴妃兩月,兩月后才來淑妃宮里,淑妃冷冷淡淡地說要去興善寺修行。
皇上一臉沉,以為在拐著彎埋怨自己冷落了,袖子一甩:「隨便吧!」
五個月后,淑妃誕下皇子,我趁著夜溜回宮報喜,皇上才知道淑妃用心良苦,只為了躲過貴妃黑手,平平安安將孩子生下。
怒氣全無,只余愧疚。
半年不見,皇上推開房門時,就看見淑妃坐在床邊,垂眸落淚:「皇上恕罪,臣妾只是怕……」
這模樣,也跟林舒一模一樣。
兔子般怯弱,小心翼翼。
皇上神有些恍惚,看著虛空的一點,恍然道:「別怕,朕以后,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作為補償,皇上將淑妃兄長連提三級,掌管京畿防衛,還將家遠親兄侄都封了個遍,可謂榮寵。
興善寺將淑妃產子一事瞞得死死的,遠在京城的貴妃還不知道。
梨兒擔憂:「皇上三天兩頭往寺里跑,貴妃遲早會察覺。」
我吐了顆葡萄籽,咧一笑。
那可不行。
這天大的喜事,貴妃怎麼能不知道呢?
我找了機會,喬裝回宮,給貴妃通風報信。
貴妃妒火中燒,想也沒想就殺到興善寺,如無人之境,毫無阻撓地找到小皇子的房間。
一把掀開襁褓,嬰兒的臉出來,青紫一片,脖子上的五個指痕目驚心。
此時,門扉推開。
下一刻,是淑妃撕心裂肺的哭喊:「貴妃!孩子是無辜的!你為什麼要下這麼狠的手!」
「皇上!」
「太醫!太醫在哪!」
這一幕,打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特別是貴妃,向來囂張跋扈的臉上滿是驚慌。
「賤人!你嫁禍我!」
淑妃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淚如雨下,不似有假,「臣妾怎會拿親骨的命玩笑!」
「皇上,您要替臣妾做主啊!」
我在后面低頭抹淚,心里暗笑。
是我干的,那孩子臉上的青紫,是草藥抹的,指印,也是假的。
但足夠以假真。
貴妃專寵,除非徹底踩到皇帝的底線,否則,的地位撼不了。
多年盼而不來的皇嗣,就是皇上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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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比讓他親眼看見親生骨差點死在面前,更驚心魄呢。
皇上震怒,終是忍無可忍,暴喝之下,一腳狠狠踹了過去:「這些年,朕對你不好嗎!」
「你不想看朕另立皇后,朕就不立,等著你誕下麟兒!」
「你現在是要朕絕后嗎!你個毒婦!」
這事鬧大了。
群臣早就對皇上無子多有微詞,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皇子,卻差點被害死,紛紛上奏嚴懲貴妃。
周家勢大,向來人,此時也抵不過群臣的。最后,貴妃足,周家貶。
與此同時,淑妃母子風回宮。
只是足而已,算什麼。
貴妃活著一天,我和淑妃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我要徹底翻不了。
剛進昭殿門口,一個花瓶就砸在我腳邊,摔了個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