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似乎在腦海中快速搜索著人選。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興地握住我的手:
「你別說,我還真認識一個鬼,鬼品不錯,正想找個伴兒。我覺得……你們或許可以聊聊?」
6
用冥婚來擺媽媽,是我之前從未有過的設想。
就像是飛出一個牢籠,又飛進了另一個牢籠,總讓我心生畏懼。
可如今,對于「打卡」的恐懼戰勝了一切。
在媽媽的影下,我無論生前死后,都不能按自己的意志生活。
只要有破局之法,我都愿意嘗試。
我去見了小蘭給我介紹的冥婚對象。
他張遠,是個猝死的程序員。
生前工作太忙,還來不及談,就了萬千「過勞鬼」中的一員。
恰逢那時地府推行數字化改革。
什麼「數字化簿」、「回系統云端遷移」、「鬼門關人臉識別系統」……正缺張遠這種技骨干。
他因此被破格錄用,了地府人工智能部門的一名「鬼差公務員」,端著穩定的「鐵飯碗」,也攢了些積蓄。
但生前的憾似乎延到了死后——
他太社恐,除了敲代碼幾乎足不出戶,加上說話有些結,在「鬼世故」上笨拙得很,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伴。
平心而論,張遠給我的覺很不錯。
憨厚老實,眼神溫和又帶著點局促,像只無害的大型犬。
我沒有飾太平,也沒有時間迂回試探。
開門見山地將我的況告訴了他:
「實不相瞞,我非常著急結婚。我的生母用『鎖魂符』控制我,我實在不了這樣的日子。只有結冥婚,用更深的契約覆蓋脈聯系,才能斬斷的控制。」
我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知道這有點冒犯,甚至像是在利用你。但我必須據實相告。打心里說,我覺你人好。如果相一段時間后,你也覺得我還不錯,我希……我們能盡快完婚契。越快越好。」
說完,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番話近乎赤,帶著絕的功利,很可能會把他嚇跑。
但張遠沒有思索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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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結結,卻非常溫。
「那……那……既然這麼急……」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抬頭看著我:
「今……今天結、結婚……可……可以嗎?」
我徹底愣住了。
「今天?」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甚至還不了解我。我的過去,我的麻煩……」
他憨厚地笑了,有些。
「我……我不想看你……痛、痛苦……」
短短幾個字,像一道微弱卻溫暖的電流,瞬間擊中了我的心。
雖然我們的言語,并無風月。
可在他純粹的目下。
那種長久被絕浸泡的死寂,似乎鮮活了那麼一點點。
「好!」我用力點頭,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如果你真的愿意,我們今天就結婚!」
說結就結,我們立刻預約了「冥政局」當天的結婚窗口號。
馬不停蹄地朝「冥政局」趕去。
卻不知此時。
在間。
媽媽著一張畫滿符咒的「鎖魂符」,湊近燃燒的蠟燭。
一次,兩次,三次……
卻怎麼也點不燃。
「大師,這是怎麼回事?」我媽問邊的道士。
道士掐指一算,眉心鎖:
「不好,這小丫頭有締結冥婚之象。」
「冥婚?!」媽媽失聲尖,「怎麼敢?!竟然背著我去找野男人?!」
道士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一旦讓結冥婚,契約落定,這鎖魂符……對將再無半點用!」
我媽心急如焚:「那怎麼辦?大師,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道長暗示地看了一眼,聲音拖得意味深長:
「要想阻止結冥婚,倒有一個辦法。就看你這個當媽的,豁不豁得出去了……」
7
地府冥政局。
我和張遠排在隊伍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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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得手指都在發抖,眼中卻有著小小的雀躍。
「、張嗎?」他結結地問我。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即將得到自由,快得有些不真實。
我總害怕中間會出什麼岔子。
終于到我們了。
「姓名?」柜臺后的鬼差頭也不抬。
「楊貞靜。」
「張、張遠。」
鬼差翻開一本泛著幽藍熒的「婚簿」,筆尖懸在空中:
「自愿結為冥婚配偶?」
「自愿。」
「自、自愿!」
鬼差抬眼掃了我們一下,舉起一部老式相機:
「來,笑一個。」
咔嚓——
藍閃過。
照片緩緩吐出。
——上面的我面蒼白如紙,張遠則張得五都皺在一起。
老鬼差把照片在婚書上,推到我面前。
「簽字吧。」
我深吸一口氣,接過筆——
只要簽下這個名字……
鎖魂符就會失效。
媽媽再也無法控制我了。
我的手微微發抖,筆尖即將到紙面的剎那——
一陣強烈的風呼嘯而來!
「住手!這門婚事我不同意!」
一個噩夢般的聲音撕裂了大廳的寂靜。
我渾瞬間凝固。
——是媽媽。
居然真的……
追到了地府。
8
我的魂魄幾乎凝固。
「媽,你……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驚恐地看著。
媽媽站在冥政局大廳中央,渾散發著冷的鬼氣。
更可怕的是,的魂魄上,赫然烙著獨屬于「自盡鬼」的烙印。
和我上的一模一樣。
「你……自盡了?」我的聲音抖得不樣子。
媽媽冷笑一聲:
「我要是不下來,你就和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男人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