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您在地府的新生活，玩得愉快。」
8
走出冥政局時，我仍覺得恍惚——
自由，竟然就這樣實現了？
我左顧右盼，害怕媽媽突然又從哪里沖出來。
但是張遠告訴我，不必擔心，他可以帶我住進地府公務員的員工宿舍。
那里有鬼差保護，非部人員不得進。
他還鼓勵我考地府公務員，如今，托他的福，我已經不再是有「自盡烙印」的高危人員，已經備了地府的考公資格。
剛好備考期間，也可以避免我媽來擾我。
這種有后盾的覺，讓我覺得非常安心。
原來真正被人關懷著、諒著的覺，是這樣。
我開始潛心備考。
剛開始，我還難以從夢魘和恐懼中離，腦中總是環繞著母親尖利刻薄的聲音——「打卡！」「匯報！」「聽我的！」
但是張遠把我保護得很好。
在我需要時，他總是不聲不響地出現。
或許只是默默遞來一杯溫熱的「凝魂」，或是笨拙地轉移話題，手抱一抱我。
我的神經逐漸松弛下來，沒了那麼強烈的應激反應。
兩個月后，捷報傳來：我功考取了托夢司的地府公務員！
這得益于曾經在托夢司工作的經驗，以及小蘭對我的幫助。
大概是苦盡甘來。
我能得到過去的影在一點一點地消散，雖然速度緩慢，但我的確逐漸開始有了笑容。
然而，就在我進托夢司工作后。
小蘭告訴我，其實，我媽來過托夢司好幾次了。
當然不知道我在這里。
是過來托夢的，托夢給間的一位道長。
「據說，你媽自盡前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了這位道長，囑咐對方在死后，用錢買來冥幣全部燒給。
「然而這位道長，并沒有履行承諾。
「不僅如此，我媽始終無法進他的夢境。每次都被道長的符咒踢出來，還會因此傷。」
小蘭面難，對我說：
「之前你在備考，我怕打擾你，就沒有告訴你。不過……每隔幾天就要來嘗試托夢，你如今在這里工作了，很容易撞上。」
我陷沉思。
還沒想好應對之策，外面已傳來那悉的、噩夢般的嗓音：
「你們托夢司都是吃干飯的嗎？！老娘來了第幾次了，還是進不去那個姓陳的王八蛋的夢！你們這群廢！這次要是再不行，必須給我賠錢！十倍！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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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讓我在室里暫時回避。
然后，獨自迎了過去。
9
我過門觀察。
不過是兩個月不見，我媽的魂魄跟剛來到地府時，已經大為不同。
的魂魄虛弱的近乎明，渾上下布滿傷痕。
每走一步，就痛得直喚。
「這什麼破地府？住宿要錢，補魂要錢，鬼差保護要錢，連止痛劑都要錢！每一天我都要忍喝下毒藥時的劇痛折磨！要不是你們托夢司辦事不利，我早就可以拿到錢買止痛劑，不用這些折磨！」
我不由慨。
媽媽，現在你終于知道，地府的花銷并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不是不用吃喝，就等于可以不花銷。
在這里沒錢，比在間沒錢，更讓人痛苦不堪。
小蘭冷靜地告訴：
「之前就告訴過你，這個道士使用了『夢符』，阻止了你他的夢。對方法高超，我們也沒辦法。」
我媽哭嚎不止：
「天殺的道士，把老娘的錢全卷走了！」
哭著哭著，又想起了什麼：
「不對，我還有個兒……我兒結婚的時候收了一大筆彩禮，這筆彩禮應該給我的！對！我得把這筆錢要回來……」
目如炬，一把拽住小蘭：
「喂，你認不認識我兒？我兒楊貞靜，嫁給了你們地府的一個公務員……我為了陪，專門自盡來了地府，就這麼放著我不管，孝道何在？良心何在？！你有沒有什麼辦法，給我找到！」
小蘭被拽得不耐煩，一把甩開。
正要喊鬼差把我媽拖出去。
就在這時——
我緩緩推開門，從室走了出來：
「不就是找我嗎？我在。」
10
主面對我媽，是需要勇氣的。
但方才大吵大鬧的那段時間里，我想明白了。
以我媽的作風，必定會到尋我，不達目的不罷休。
再者，方才看到我媽滿狼狽的樣子，我突然意識到——
似乎并沒有什麼了不起。
如今的，已經沒有籌碼控制我。
而我，可以站在高俯視。
「貞靜啊！我終于見到你了！」
我媽看見我，激地朝我撲過來：
「你結婚時拿到的彩禮呢？出來，媽給你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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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克制著心條件反的恐懼，挑了挑眉：
「那是我的錢，與你何干？」
「反了你了！」
我媽頓時變臉，拖著千瘡百孔的魂魄怒斥我：
「我是你媽，你的錢就是我的！我可是為了你才自盡來到地府，我的所有花銷，當然應該你來負責！」
「哦，找我要錢啊？」我的聲音毫無緒，「我查過了，地府的贍養費沒有最低標準。給你多，全看我心。」
大概是敏銳地覺察出，我的狀態和氣場，跟以前全然不同。
我媽好像這時才如夢初醒，意識到了什麼。
語氣瞬間緩和起來：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不知道，媽媽好痛啊，這間的蝕骨風真不是人吹的，媽媽的魂魄都快吹散架了……我連個住也沒有，還有每天重復的死亡時的劇痛……解決這些都需要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