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頭髮又用了幾分鐘,等一切整完已經凌晨三點二十。
明天早上六點就要起,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但我還是躺在床上,習慣瀏覽一遍朋友圈。
大學好友發的高樓大廈外的夜景,配文是簡單的兩個字「破防」,概括所有的心酸。
秦舒然發了一張晚餐圖,照片中一只戴戒指的、骨節分明的大手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舉起來,似乎遞給照片外的拍攝者吃,幸福躍然于紙面。
按著屏幕的指腹輕輕往下一,朋友圈刷新出一條新的,時間來自一分鐘前,發朋友圈的人是楚行琂。
我點開那張照片,黝黑的瞳孔里折出一點屏幕的亮,烏黑的頭髮著枕頭,半張側臉被床頭溫暖的小夜燈鍍上一層油畫般朦朧的。
自從我進組后,之前次數頻繁的聊天框忽然安靜下來。
被來來往往的信息到最底下,現在這條刷新出來的朋友圈更像是籠罩在我心口的銅鐘被敲響,驅散瑣事的迷蒙,讓我一下子回到那天的餐廳里,一瞬間記起被我忘的和心跳。
12
或許因為從小的父母陪伴缺失,我只人們停留在我上的目。大學時我嘗試用來填補被注視的空缺,先了一個朋友,是社團的學姐,三天就分了。
學姐說找一個好看的男朋友力很大,搞得每天早上都得全妝,很累。
和學姐分手后,同院的男生追求我。實話說,我對男都沒興趣,但那個男生乖巧清秀,看著我的時候星星眼很亮。
我知道他缺錢,家里貧困,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在老家。他和我談,是為了錢。。
這件事被他舍友不太明的翻出來,男生嚇得死死咬住,手里還攥著我給他買的最新款江詩丹頓手表。
如果沒有這一遭,晚上這只手表就會被掛在二手平臺上,變他的醫藥費。
「拿著吧。」我里咬著煙,猩紅的火星仿佛點燃了寂靜沉默的黑夜,碎發被夜風吹,眸子亮如一盞明燈,輕而易舉地進男生錯愕的眼底。
我勾起角笑了笑,說:「以后實習進大廠總要有一件能撐場面的首飾。」
男生紅了眼眶,抖著嗓音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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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對不起的。」
我半就把煙掐了,火星消失在指尖,我和道:「我還要謝謝你幫我搞明白一件事。」
「什麼?」男生的眼眸無聲地問著。
——間的對視并不能緩解我想站在聚燈下被注視的,甚至完全沒有幫助。
我揚了揚眉尾,轉移話題:「你的醫院我已經打了招呼,首都的神經科專家明天早上的飛機去會診。后續治療的錢都會從我卡里走,就當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男生神錯愕,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忽然就蹲在路邊哭了。
「滴——」
秦哥開著大 G 停在不遠,降下車窗好奇地看了眼,和我四目相對。
我了針織外套,蓋在男生頭上,輕聲說:「我哥來接我了,你也早點回去,回宿舍給我發個消息。做不,做朋友也行。你很聰明,又吃苦耐勞,我哥公司正缺你這種人。」
男生蓋著針織外套,聲音傳遞出來發悶,而且那時候我已經走了幾米出去,完全沒聽見他說什麼。
畢業后,我讓薄釧給那個男生發了一份 offer。
思緒一瞬間扯遠,回過神來手機屏幕已經因為長時間沒反應黑屏。
我摁亮屏幕,照片中是的大理石地面,柜子一個角,半個凳子,和兩條修長疊,裹著紗布的手掌坦然地占據屏幕中心。
配文是「大半夜不應該饞」。
指腹停在屏幕上方一厘米的位置遲遲沒有點下去,我垂著眼珠思索了會,點進楚行琂的朋友圈。
我從來沒有主的觀察過一個人的朋友圈。
楚行琂從容含蓄,一副溫溫的樣子,頭像卻是一個大寫的 C,簡直是心臟的人看臟,心純的人毫無想法,活靈活現應對著兩撥人。
他的朋友圈里也多是一些上班時候窗外的風景,偶爾配文幾條搞怪的文案,比如——
俯瞰江邊的平層夜景,一角紅木書桌和電腦,桌角的咖啡還散發著熱氣。
C:「我這輩子還能在 12 點前睡覺嗎?」
「太熱得像是在為他死去的九個兄弟報仇。」
「我是一個人類,一個人,類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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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此類,讓死板的朋友圈生起來。
我在腦海中想了下楚行琂的臉,很難想象他說出這番話的神。
腦海糟糟的有什麼東西要在漿糊里掙扎游出來。
凌晨四點。
我強迫自己睡覺,不然明天化妝師大概會看著我水腫的臉尖。
意識緩緩墜夢境,最寂靜中,我好像約聽見一聲輕微的「嗤」,仿佛什麼東西破開土壤,迎著新鮮的空氣鉆了出來。
13
第二天六點我準時醒來,洗漱,到片場,化妝,拍攝。
今天有李展的戲份,他和我腳前腳后到,和我冷淡中夾雜困倦的神不同,李展活力滿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