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會生孩子的,是周景然。
他中毒虧損了子,只有補好,才能有子嗣。
「大夫,我兒媳婦這幾日總是吃不下飯,吃什麼都吐,人看著瘦了許多。」
「而且還吃酸,人家說酸兒辣,這一胎肯定是個大胖小子。」
「哎吃不下飯,我真怕壞我的金孫。」
「大夫,您快看看。」
門簾掀開,床上躺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姑娘,有幾分面。
人撐起,嗔地橫了周景然一眼。
「都說了我沒事,你怎麼還大夫親自上門了?」
「這得花費多銀子。」
周景然上前一步摟住,滿眼心疼;
「蔓娘,你慢些。」
「這幾日你瘦了許多,我實在是擔心。」
真是好生恩。
5、
我呆呆地站在屋里,只覺得口破了一個大。
冷風從中間呼嘯而過,讓人遍生寒,如墜冰窖。
這子,我認得的。
是鎮上柳屠戶家的閨,因為不滿意爹替定下的婚事,逃婚了。
柳屠戶為找,幾乎把鎮子翻了個遍,連豬攤都關門了。
前幾日柳氏還來找我買過藥。
說柳屠戶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人也愁病了。
沒想到,竟躲在這里。
還當了周景然的妻子。
呵呵,妻子。
是周景然的妻子,那我呢?
我算什麼?!!!
「大夫?巫大夫?」
我被周景然催促著,行尸走般走到床邊,出手替把脈。
喜脈。
懷孕已經三個月。
「我娘子是個心的,連自己懷孕兩月都不知道。」
「前幾日吃什麼都吐,才意識到自己懷上。」
「這期間還淋了雨,吃了山楂糖,我聽說孕婦是不能吃山楂糖的?」
「大夫,您快看看怎麼樣了?」
麻木的腦子逐漸恢復了幾分清醒。
周景然上的毒未解,柳蔓娘腹中的孩子,絕不可能是他的。
有趣,當真有趣極了!
周景然背著我,養了房小老婆。
柳蔓娘背著周景然,珠胎暗結。
我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6、
我僵著子,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間屋子。
柳蔓娘蓋的被子,是我高價從店買來的。
窗邊立著的那個雕花榆木柜,是我托鎮上最好的木匠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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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柳蔓娘手上戴的那只銀鐲子,都是我的。
周景然螞蟻搬家一般,把家里稍微值錢些的東西,都搬到這來了。
我之前還以為自己家進了小,為此特意重新修了墻,加固了大門。
原來如此。
千防夜防,家賊難防。
我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柳蔓娘被我的臉嚇到,輕的嗓音微微發;
「巫大夫,您別嚇我?」
「可是孩子,有什麼不好?」
孩子很健康。
是我不好,非常不好。
我抬起眼,嚴肅地看著。
「這孩子,怕是要保不住。」
屋里幾人立時就慌了。
柳蔓娘尖一聲撲到周景然懷里。
周竟然摟住聲安,又一疊聲懇求我;
「巫大夫,求求您救救這孩子!」
「不管出多錢,我都要保下他!」
婆婆則是一屁坐在地上拍大,邊拍邊嚎;
「天爺哎,這可是我們老周家唯一的金孫!」
「賊老天不長眼啊!家里娶了個不會下蛋的老母!」
「當初我就說不要娶那喪門星過門,克爹克娘的天煞孤星!」
「定然是克了我家的金孫孫!」
真是,好大一口鍋扣在我頭頂。
7、
我收回手,淡淡地掃了周景然一眼。
「莫慌,令夫人這病,也不是沒有辦法。」
「只是這藥,著實有些貴...」
「而且,每隔七日都需要上門行針,這診費」
周景然豁然站起,拍著脯向我保證;
「巫大夫盡管放手去治,銀子不是問題!」
真是,好大的口氣。
他一直弱多病,連書院都上不了,只能靠抄書賺些銀錢。
而婆婆呢,雖然強健,卻也只是種些菜,養幾只鴨。
他們兩人賺的錢,只能勉強糊口。
若不是我每日進山采藥,又在黑市行醫,周景然連藥錢都沒有。
我恨不得把自己心剖出來給他。
為他,起早貪黑上山采藥。
為他,對脾氣不好婆婆忍氣吞聲。
可他,就是這麼對我的。
好,真是好得很!!!
我抓好藥,又認真替柳蔓娘行針。
不管懷著誰的孩子,我都會讓好好的生下來。
呵呵,誰我醫者仁心呢?
施針完,柳蔓娘臉好了許多。
捂著肚子站起,赧地朝周景然開口;
「夫君,我肚子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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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溜煙跑去給端來碗熱騰騰的湯。
我看著那碗金黃的湯,心口恨意翻涌。
這死老太婆掌管著家里廚房,一個月都舍不得給我吃一口。
每次都是趁著我上山采藥,和周景然在家開小灶。
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只是懶得和計較而已。
8、
周景然和老太婆千恩萬謝送我出了門。
我形單影只走在漆黑的夜中,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孤獨過。
我父親是醫。
因為不忍窮苦百姓治不起病,背著醫署替人看病。
結果不小心事發,爹娘都被判了流放,死在流放路上。
救了周景然以后,我以為自己終于又有一個家,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沒想,現實給了我狠狠一記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