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宗門最心的小師妹,眼中常含淚水。
鳥雀傷,我要落淚;草木凋零,我也落淚;吃些素菜齋飯,我都要為稻谷菜葉大哭一場。
就連那日,得知害人無數的罪魁禍首從前也有悲慘的過往,我同樣淚流不止。
隨后,我掛著淚,抬手轟其頭顱。
1
自我問仙門起,師尊便時常勸我:「修仙之人心懷善念是好,但善心太過,優寡斷,難免吃虧。」
他涓涓教誨,費盡舌,一抬頭卻又見我熱淚盈眶。
師尊悉心教導,真心疼,如此恩,怎能不人。
師尊頭疼,派我下山除魔,歷練一番。
那魔頭奴役了一整個村子,我解救村民后卻不忍心手殺他,曉之以理之以,想勸他向善。
他打不過我,連逃也逃不掉,只能聽我從三字經講到道德經,從綱理倫常講到圣人名言。
三天兩夜之后,他口吐白沫,跪地求我別念了。
我問他知錯與否。
他慌忙點頭。
我欣,掐指畫出一道符,映他眉心。
「你奴役村民百余人,便為村民當牛做馬百年,修橋補路,償贖罪過。」
「此后再不可心懷殺念,否則而……」
我話未說完,那魔頭轟的一聲開,炸片片紅霧,沫紛飛,甚至濺到了我的臉上。
一直遠遠觀的村民驚呼之后沸騰起來,甚至有膽大的小孩上前拽拽我的袖,眼里帶著崇拜:「仙姐姐,你是故意讓那魔頭放松警惕,再一招致命對不對?」
沫從我臉上落,一個未說出口的『亡』字轉了幾圈,終究變哇的一聲嚎啕,仰頭大哭起來起來。
我是真心勸他向善,放他一條生路,只是怕有萬一才種下殺印,卻沒想到他心中殺念從始至終就未消退。
我一路哭著回問仙門,連哭三天三夜也沒停。
大師姐聽說了此事,來找我開口卻不是安,而是:「你那招神魂制不錯,教我。」
大師姐名喚芷逸,修為登峰造極,人間無敵,赤手空拳死大妖,一劍斬斷三座山頭,號稱問仙門鬼見愁。
此時看我,眼里分明著幾分欣賞。
「你從前專醫道,轉修神魂也不過數載,竟能創出這樣厲害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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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鼻子,剛止住些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大師姐無奈的捂了捂耳朵:「哭了三天也該夠了吧。」
「師姐我怕!我夜里嚇得連覺也睡不著!」我依舊哽咽泣:「若我尚未練殺印,又輕信魔頭之言,豈不是那些村民做案板上的魚?」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們就被我親手送進煉獄中了!」
大師姐一愣,看了我許久,隨后了我的頭。
「哭吧,哭夠為止。」
大師姐不再擾我,走時還幫我把門都關上了。
又過了些年,師尊下山一趟,帶回了一個 6 歲頑,說是我們的小師弟。
他名為軒轅朗,初來乍到,像驚的小貓炸起渾的,嘗試讓自己看上去更加龐大。
他炫耀自己的出,說自己上流淌著人皇脈;又吹噓起自己的能耐,說在上山修道之前就已經擺平過一個殺無數的邪修。
我只低聲問:「孤一人,小小年紀,到了這麼遠的地方,經歷了這麼多事,很辛苦吧?」
他話語凝噎,張合,半晌落下淚來,捂臉嚎啕,說著想回家,想父母,才終于有了幾分小孩的模樣。
他為皇子,小小年紀卻被送上了山,不知是遭了什麼變故。
我蹲下,輕拍著他的背,低聲說著:「不哭不哭,我也和你一樣,許久沒見過爹娘。」
「但你現在是我的師弟了,我們有師尊,還有許多師兄師姐,我們就是親人,這就是我們的家。」
本是安師弟,卻說得我自己鼻頭髮酸,哭得比他更大聲,倒是嚇得小師弟不敢再哭,手足無措的遞上手絹給我眼淚。
遠觀的大師姐與師尊對視一眼,一個嘆氣,一個搖頭。
2
世逢大禍,千里赤地,疫病橫生,妖。
瘦骨嶙峋的孩口中止不住的嘔出漆黑的污泥,掙扎著爬過腐爛融化的父母,爬出屋子,想討口水喝。
可屋外,是殘破荒蕪的大地,干瘦的骸骨,人的哀嚎聲都已經極其輕微。
孩子無力的垂下眼眸,眼中最后一點消散之前,恍惚間卻好像看見一個白的影在靠近。
是幻覺嗎?
但他卻被人輕的抱起,有溫熱的水滴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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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眼落下一滴淚,高舉手中青蓮,搖曳間華散落。
天降甘霖,地生五谷。
還能的人巍巍的走出屋子,涕淚橫流的跪拜:「仙人!是仙人救世來了!」
「把患病之人都送到我面前來。」我輕聲開口:「我會救你們,所有人。」
懷里的孩掙扎著跳了下去,拉著我的手要往屋里走:「仙姐姐,救救我娘,救救我爹!」
可他的父母已經死了,倒在漆黑的污泥中,連尸骨都已經腐爛。
「抱歉,是我來的太晚。」
我眼中的淚就從未斷過。
哇哇大哭的孩子被活著的親人抱走,村民騰出了最大的院子,卻仍然裝不下那麼多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