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越說越激:「老頭子我僥幸撿回一條命,一路逃難,卻逃到哪兒都是一片災荒。」
「要不是三生有幸,得見仙人相助,恐怕今日便是我咽氣之時!」
說著,他老眼含淚,跪下又要給我磕頭,我連忙去扶。
事不宜遲,既然有了線索,自然要順藤瓜。
我們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飛向那座山。
4
果然,越靠近那座山就越荒蕪,連草木都干枯,遍地都是尸骸,卻不見蚊蟲環繞,鼠蟻啃食,而是緩緩化那怪異的黑泥。
圍著山尋了一圈,還未找到老人口中說的廟,卻見兩只妖纏斗,一只獨眼黑熊與赤金猛虎正搏命廝殺。
忽見人來,那兩只妖的咆哮著沖來。
大師姐只眉頭一皺,連劍也未出,握拳一擰,獨眼黑熊如小山般的軀被生生隔空。
赤金猛虎呲著的大牙都沒收回去,慌忙嚇出了貓,想跑,卻被小師弟袖中飛出的兩只麻雀樣式的機關叼住前肢,提了起來。
小師弟嬉笑著上前:「見人就咬,火氣那麼大?」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是想被我殺伐果決的大師姐死;還是想在我慈悲為懷的四師姐的教導下棄惡從善,將功補過?」
那赤虎都快哭了,口吐人言只道:「愿效犬馬之勞!」
我溫聲道:「無需驚慌,我們問什麼,你答便是。」
「你可知這山上有座廟?」
「知道知道,」那赤虎說:「那廟必是有來頭的!我在山中千百年,千百年前它就在那,無論是多長壽的妖怪,都說不出這廟是何時所建、何人所造。」
我回頭與大師姐對視。
大師姐抿對那赤虎說:「帶路。」
赤虎將我們帶到廟前,在大師姐點頭后如釋重負,一溜煙就跑的沒影。
我們仔細打量著這座廟的殘骸,即便倒塌,也能看出其宏偉古樸。
剛一靠近,我便無端升起一燥意,像是神魂中有團火燒得五臟生疼。
是我上那百余人的病痛。
我仔細,指向某坍塌的巨石:「這里。」
大師姐輕輕揮手,巨石化作煙塵,顯出一條足可通人的裂通向深,著一邪氣的紅。
小師弟瞪大了眼睛:「如此說來,并不是地震意外塌了這座廟,而是廟底下的東西沖出來才引發了地震!」
Advertisement
師姐皺眉:「所以那東西已經跑了?」
「不。」我輕輕搖頭,捂著口:「我能到,那東西還在里面。」
對視一番后,師姐打頭陣,我斷后,警惕的順著這道裂往下尋去。
越往里走越是寬闊,地底深,居然有一座宏偉的神殿。
目瞪口呆的看著石柱上糙張揚的花紋,小師弟驚呼出聲:「這是蠻荒年代的東西!」
我與師姐的視線卻已經牢牢定在神殿中央。
那里懸掛著一只巨大的繭,無數紅的線纏繞著織,無風飄,探向虛空,不知往何方。
我能到,這些紅線與我上承載的病痛是一樣的東西。
不會有錯,這正是災禍之源。
眼前只是一陣模糊,大師姐已經劍上前,雷聚集于漆黑劍,宛若是要手持金雷劃破長夜。
但下一瞬,那些飄的線剎那繃,向著大師姐絞殺而去。
大師姐轉攻為首,劍護,竟只能勉強招架,連退三步才穩住形。
我與師弟都瞪大了眼睛。
隨手一擊居然能退大師姐?
可是度過雷劫的人間真仙啊!
朦朧古老的聲音仿佛是從虛空之中響起,聽不出老,更難辨男,像是有數千萬人異口同聲,威嚴而詭異。
「爾等螻蟻,膽敢對上古神靈不敬!」
5
傳說,在混沌之中,是上古神靈開辟天地,土造人。
這些古神與我們所說的神仙不同,并非是修道之人的境界,而更像是天地法則的象化,原始而強大。
如今在我們面前的,竟是這樣一尊存在嗎?
「在眾仙都已忘的蠻荒歲月,我們是從混沌之中誕生的最早的造,與日月一同沉浮,與山川一同靜默。」
「凡人,不過是渺小的蟲豸,仰賴著我們的恩賜,才能在荒蕪的大地上茍延殘!」
「你們怎麼敢?你們怎麼敢!!!」
在尖嘯聲中,飄的紅線化作鋒利的刀刃,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
大師姐眼神一凝,下一瞬,萬丈雷拔地而起,像是要把空間都撕碎片,與那些紅線織撞,除了震耳聾的雷聲,竟還有陣陣如若瘋魔的嘶吼尖嘯。
我回頭,師弟寬袖翻飛,無數符祿融虛空,眨眼之間撐開一座陣法,高聲喊著:「我能自保,師姐快去!」
Advertisement
我再無后顧之憂,師姐也為我牽制住所有紅線,我飛而上,一掌拍向那枚巨大芒,只聽一聲嗡鳴,我的病痛竟與之和鳴。
剎那間,我到祂的苦痛。
祂在哀嚎,心中有難言的悲憤,眼中流出無盡的淚。
我上已積累百余人的苦痛,比之衪逸散出的卻仍是滄海一粟。
那是真正蝕骨銘心的痛。
我強定下心神,再拍出一掌,繭破開,其中包裹著的居然是一座慈眉善目的古樸神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