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壺酒,爹將娘賣給了砍過人的牛屠戶,附贈一個我。
怕我跟過去丟了命,娘抱著我不肯走,爹直接將踹吐了。
「讓你去就去,你個賤骨頭跟誰不是跟!」
娘絕地想拉著我自盡時,被我一掌劈在后頸,抬上了花轎。
我想,屠戶再狠,也不會比這畜生爹更差了。
1
我爹不只是個賭鬼,還極喝酒。
一旦哪天他喝醉了酒,苦的便是我和阿娘。
被打已經是再普通不過的事了,更過分的時候,他常想將我們賣了,只為換那二兩酒錢。
近幾日聽說那酒肆里出了個神仙醉,我爹一步三倒,掀翻苦苦哀求的阿娘,把家中買米的錢帶走了。
我知道,他又是去買酒吃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次的酒實在太貴,比以往每一次都貴。
我爹雄赳赳地去了,又灰溜溜地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阿娘正在往缸里挑水。
寒冬臘月的天氣,活水難得,從河邊挑到屋子更難得。
阿娘滿頭是汗,睫羽上都凝了霜,雙手雙腳凍得通紅,這是今日挑的最后一桶水。
挑完水,還要燒水、做飯、收拾屋子……
而我,盡管力氣從小就大,但阿娘怕我出去吹了冷風染風寒,沒錢治病,只讓我看著火。
盡管如此,在我爹眼中,我和阿娘都是沒用的。
只因為,我們不能給他賺錢。
阿娘剛把水放下,我爹便一腳踹翻了水桶。
「大冬天的不知道生火,想要冷死老子啊!」
他手里還拿著個酒瓶,面上泛紅,一看就沒喝。
阿娘被嚇得一抖,手足無措地看著破了個的水桶,以及滿地流淌的水,眼眶紅了,但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爹,你忘了嗎?家里的柴都被你賣了兌酒喝去了。」
我抱著好不容易撿來的小柴,白了他一眼。
「你敢跟老子這樣說話!」
「你別忘了,是誰養著你!賤骨頭!」
我爹頓時瞪大了眼,滿臉怒容地看著我,說還不夠,歪著個子便要過來,高抬著手給我一掌。
阿娘嚇到了,連聲尖,一把抱住了我爹。
瘦小的材迸發出的力量,足夠將我爹一個醉鬼拖住,那掌也沒有落在我臉上。
「春兒,你跟你爹認錯,認錯啊!」
Advertisement
我娘紅著眼,我爹轉對抬了抬手,便被嚇得閉上了眼。
「哼!滾!」
我爹像是一個捍衛住了自己地位的皇上,對著我娘一推,便朝著我走了過來,順手還拿上了墻邊的竹條。
那是他專門為我和阿娘準備的,稍有不順,便會拿起來往我和阿娘上招呼。
竹條沒有木,但是打起來,上卻難極了。
能腫許多天,的,火辣辣的。
而之所以不是木,只因為冬天需要燒火,柴沒了,子便順手燒了。
他一竹條在我上,見我沒有,又接著打。
眼見著竹條落在我臉上,劃過我的眼睛,我娘驚一聲。
「啊啊,你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春兒,春兒你快跪下認錯啊!」
我捂著臉,冷漠地看著還要繼續手的阿爹。
「你打,你把我打死了,看誰還賺錢給你酒吃!」
我爹停住了。
無他,酷暑的時候,酒肆里忙不過來,老闆仁善,便會讓我去幫忙干活。
因著人小力氣大,活像個侏儒,學了些雜耍后,閑時我還能在酒肆里做些表演,也能賺不錢。
錢不多,遠遠不能填滿我爹的野心。
又因著是個兒,即便我做得再好,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此刻聽到我說起,他還是停了手,冷哼一聲,甩了竹條進了房間。
我知道,他又是去翻箱倒柜了。
只是,看著家徒四壁的房子,我已經想不到,他還能將什麼拿出去賣了。
不一會兒,我爹就像是個大獲全勝的將軍一般,得意洋洋地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輕蔑地看了一眼我和阿娘,嗤聲道。
「還敢騙老子沒錢!」
細看之下,他左手一袋過冬的紅薯,右手一個麻布繡著碎花的荷包,赫然是我和阿娘辛苦多年攢下的私房錢。
我咬咬牙氣得不行,想要上前不管不顧搶回來,但是阿娘一下就把我按住了。
看著我爹大搖大擺走出家門,順帶還將裝滿了水的缸放了水,也給帶走賣了。
我轉恨鐵不鋼地看向阿娘。
「他把東西都拿走了,我們怎麼辦?你是要把自己死嗎?!」
阿娘瑟了一下,紅著眼看著我。
「春兒,娘還可以繡花賣錢。」
我看了良久,還是嘆了口氣,算了。
2
只是沒想到,我爹這一去,三天沒有回來。
Advertisement
再次回來,竟然扔給了娘一紙封。
「明天就有人來接你,給老子安分點!」
我爹沒看我娘,而是細細品味著壺里的酒,了,滿臉的癡迷沉醉,仿佛里面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我娘還有些茫然,拿著那薄薄的一張紙,愣愣地站著。
「夫君,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爹心一看就很好,看了我娘一眼,目又落在了我上。
「什麼意思?意思就是,老子把你們給賣嘍!」
他哈哈大笑起來,似乎是覺得自己賺了天大的便宜。
也是,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的奴隸,生不了兒子的老母,一個沒用的兒,只知道吃干飯,卻換了他一壺心心念念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