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以前我除了逢年過節有一小塊瘦外,平日里本嘗不到葷腥。
吃的米是細糧,吃的是鮮,一切都管夠而不是恰好,簡直是過上了我夢寐以求的生活。
對比早上那次,在我和阿娘眼中已經是萬分盛的一葷四素,下午吃的好像才是牛屠戶的日常。
盡管對方看起來兇神惡煞,但是實則中有細,耐心勤快,而且家中富裕。
嫁給他,算是我和阿娘的幸運。
直到看到對方剃了胡子時,我更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或許是某次的皺眉被對方注意到了,但不論如何,對方剃了胡子后,倒是沒有那麼兇了,樣貌更偏向于男子漢。
見我看他久了,他不習慣地了臉,皺著眉像是不喜。
我撲到他懷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
「好看!爹好看!」
他才笑出來,又看向我娘。
我娘膽子大了許多,但還是看著看著有些愣住,直到對方看過來時才避開了視線,臉上卻紅了。
我捂一笑,收了我爹替我帶回來的飴糖,蹦蹦跳跳回了房間。
也不知兩人到底是如何相的,自第三日起,我便有了自己單獨的房間。
阿娘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廚房的飯菜一天比一天好,家中的歡聲一天比一天高。
我從沒有見過牛屠戶那把砍豬又砍人的刀,只看到對方手起刀落,豬落在案板上。
一半遞給了買的人收了銀錢,一半切好放在鍋里了我們一家的午餐。
我以為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簡簡單單,卻又格外幸福地過去。
直到林有再次出現。
8
他來的那天,我和阿娘正好去給爹送飯。
臨近年關,買的人越發多了起來,鋪子里也忙得不行。
好幾日爹都來不及端碗,便被人走了,阿娘一尋思,便和我挎著籃子開始給爹送飯。
豬鋪子,好不容易有了空閑,我爹連忙坐下吃飯。
剛開始他還會擔心我和阿娘不了這兒的環境,時間久了,見我和阿娘確實沒什麼不適,這才放心下來。
也是在這時,林有來了。
他一來,便直接跪倒在了阿娘面前。
「玉娘啊,你這次就跟我回去吧!就算你和這個屠戶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會嫌棄你的,你就別讓兒因為你的任,跟著你吃苦罪了啊!」
Advertisement
他大聲哭喊著,眼淚大把大把地流,讓人看了都覺得真摯極了。
但我娘卻一下子被嚇得摔了碗。
周圍的人都了過來,看著這一幕竊竊私語。
我娘愣愣地看著周圍,子抖得不行,我知道,是想起了曾經。
林有經常做這樣的事,大庭廣眾之下,給我娘下跪,無論是誰看見了,都會說我娘的不是。
盡管當時,我娘面上或許有被打傷的淤青,或許是被打掉了牙齒,或許是斷了胳膊殘了,沒人會覺得這有什麼,他們只會覺得,男兒膝下有黃金,我爹都跪下了,我娘為什麼不原諒,憑什麼不原諒。
「滾!」
好在,我爹站了出來,一把護住了我娘。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有,那雙眸子,我頭一次看到真正的火。
「你都已經把們娘倆賣了,還好意思來找玉娘!」
我爹聲音大,周圍的指點聲一下就到了林有上。
他有一瞬間的呆住,下一秒頗為無賴道。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賣自己的媳婦和姑娘!是你,是你把我妻搶走的,你拿著刀架在我脖子上,我的!」
他大聲嚷嚷著,脖子上都起了青筋。
「大家給我評評理,這個屠戶拿著刀,我怎麼敢跟他搶人!」
我爹皺了皺眉,看向周圍,對上他視線的人,卻都紛紛移開了視線。
林有看到這一幕,樂了。
「今天,你要麼把人給我還回來,要麼,賠我錢!」
原來,還是為了錢。
我皺著眉,扯了扯娘的袖,鼓勵地看向。
我娘咬咬牙,還是站了出去。
「林有,你都把休書給我了,憑什麼還要我跟你回去?!」
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阿娘。
就連我爹也是。
「你這個畜生,不止賣妻賣,現在還想訛人!今天,你別想從牛大哥這里拿到一分錢!」
我娘頭一次這樣氣,臉都被憋紅了。
我爹握的手,面上是有的笑意。
林有滿臉驚愕,顯然沒想到我娘會站出來。
眼見著周圍的人開始說他的不是,他紅了眼,便要上前手。
我爹架勢一擺,菜刀砰的一聲落在桌子邊上,林有的氣頓時散了。
「滾!」
林有還是沒敢手,酒也醒了,恨恨地瞪了一眼阿娘,這才離開。
Advertisement
只是我看著他臨走時的眼神,心中不安。
後來聽到酒肆老闆說,林有賣了房子買酒喝,剩下的錢拿去賭了,一開始賺得盆滿缽滿,上了頭。
卻不想,是被人做了局。
等到他陷進去時,才發現已經拔不出來了。
他酒又賭,這幾天已經淪落到四東西了,結果可想而知。
前幾日見我和阿娘來鋪子上,今日是特意蹲點的。
我爹聽后,代阿娘和我先不去送飯了。
看著他滿臉的擔憂,我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