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連幾日,我和阿娘都沒有出門。
我爹怕我們無聊,還特意買了好些新玩意。
阿娘擔憂他花錢,他笑著把錢袋都給了阿娘,他說,阿娘管家。
我不由想起,以前都是林有掌管錢袋子,如果不是我和阿娘藏了點,恐怕早就死了。
我爹的家當很多,賣了那麼多年的豬,他攢下了不錢。
阿娘拿到手時,很是不安。
但是他說,這本來就是攢來娶媳婦的。
阿娘了他媳婦,這錢便給阿娘。
阿娘這才收下,小心翼翼找了好些個地方藏起來。
只是沒想到,幾天后院子里就進了賊。
家里的東西作一團,尤其是阿娘歇息的房間。
看到錢不見時,阿娘一瞬間跌坐在地,掩面痛哭起來。
我咬著牙,但眼睛也紅了。
等到爹回來時,看到的便是大的和小的守著滿地的東西,掩面哭著。
「錢,錢沒了,全沒了。」
阿娘噎著,愧疚地看向我爹。
我爹將攬進懷里,又拉過我仔細檢查一番。
「人沒事就好。」
他聲氣地安道。
「錢還可以再掙。」
我一下抬起頭,紅彤彤的眼睛看向我爹。
「肯定是林有的!」
我說的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只有他最清楚我娘藏錢的位置了。
這麼些年,他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但是,他又是怎麼知道阿娘有錢的呢?
我想不明白。
我爹沒有因為我是個孩子,就不愿意信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和娘別擔心。
當天夜里,爹又給了我和娘很多錢,他說,那是他攢的私房錢。
我娘換了一個位置藏。
第二天午時,我和娘照常在我的屋子里休息,爹一如既往地去了豬鋪子。
沒過多久,便聽到一陣劈里啪啦的響聲,以及人抑的痛呼聲。
我和娘對視一眼,直到聽到爹的聲音響起,才開了門。
「好啊,你們是故意的!」
院子里,赫然站著林有和一個乞丐模樣的人。
我爹將兩人在地上,從他們手中拿出了兩個布包。
其中一個包著石頭,另一個里面,只剩下幾兩碎銀。
「錢去哪兒了?」
我爹踹了林有一腳,對方立馬疼得齜牙。
「老子買酒喝了,我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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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意洋洋地看了眼我爹,又看了眼我娘。
「就算這賤人現在跟著你又怎麼樣?就憑我能輕而易舉找到藏的錢,就能證明還忘不了我!」
我娘一愣,下意識看向我爹。
我爹安地看了一眼,又看向了林有。
「我可以送你去見!」
林有沒反應,倒是那個乞丐一聽,立馬認慫。
「是他說這里錢多讓我來的啊!都是他的錯!」
他手指著林有,說是幾日前對方找到他,說這里錢多,來得快。
而且,只需要乞丐放個風而已。
乞丐剛開始不信,後來跟著來,正好上阿娘藏錢。
當天下午,錢便到手了,這下,他不得不信了。
我爹聽完,踹了乞丐一腳,對方馬不停蹄地跑了。
林有也想跑,但是被我爹一腳踹在彎上,直接跪了下來。
「你大不了打死我!」
接連幾次的反抗都被鎮了下來,林有終于忍不住了。
「我不打你,我把你送。」
我爹嗤笑一聲。
「聽說你以前可是個讀書人,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連乞丐都不如。」
林有一愣,頓時漲紅了臉。
「放屁!我怎麼會,怎麼會不如……」
他說著說著,歇了聲。
因為他看到了我和阿娘。
與以前大相徑庭的阿娘。
穿著新裁的襖,頭上戴著的髮簪,手上有玉鐲,面紅潤,妝容秀。
乍看之下,頗有些大家閨秀的意思。
這一,全是爹為置辦的。
聽說,他為了找到最適合阿娘的,尋遍了鎮上所有的鋪子,還問了來往的船商。
而從前的阿娘,整日穿著舊,面容憔悴。
林有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他像是千萬次那樣,跪在地上,眼淚流了滿臉。
但是阿娘這次什麼也沒再說。
府的人來時,林有終于意識到,爹是認真的了。
他慌了神,求著爹說,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會來糾纏阿娘了。
我爹不理會,他又跪伏著來到阿娘面前。
「玉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忍心見我進大牢嗎?我們好歹夫妻十幾年啊!」
他見這樣不,開始不斷地扇自己掌,又是磕頭,又是認錯,鮮流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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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嘆了口氣,看向了爹。
爹懂了,但沒說阿娘什麼,而是朝門外走了一趟,不知怎麼說的,爺走了。
再進來時,他旁跟著他兄弟。
林有一下子癱在地,期盼地看向阿娘。
「玉娘,謝謝你。」
阿娘避開了他過來的手,冷漠道。
「如果不是為了春兒,你就算是死了也不關我事。」
10
林有這才看向我。
我仍舊記得,小的時候,我不止被他打,還要被同村的孩子欺負。
最嚴重的一次,是被人從山上推了下去。
只因為,他們說我是個沒爹管的孩子。
林有聽說后,不止沒有幫我,還罵我盡給他添麻煩。
因為看病,他又了幾兩的酒錢。
那次傷,我上留了疤,直到現在,也還很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