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眼前這道小門里,應當就是給明秀純金打造的金屋吧。
霍策回頭朝我微微一笑。
我還是撲過去抱住他,忽略了他那跟往常不一樣的態度。
「飛雪,你終于來了。」
我拽著他要走,很急。
「霍策,先別管別的,明秀、明秀不是人。」
「是怪,我們要找大師解決!」
霍策卻站在那里不,任我怎麼拉他都不。
他好像在看我,又好像沒在看我。
「飛雪,明秀是誰?哪里有什麼明秀?」
他輕我的腦袋,笑笑。
「這宮里,從來就只有你。」
我如遭雷擊。
霍策,這話是什麼意思?
明秀那麼欺負我,搶走了霍策對我的。
波斯上貢的金螺子黛只有兩斛,我心心念念了一年,霍策全給了明秀,連分我一斛都不愿意。
南洋的流東珠,他原本說要攢著給我做個頭冠,最后卻出現在明秀的鬢間。
就連我想吃荔枝,也要等明秀挑完才到我。
沒有明秀?
怎麼可能沒有明秀?
我急了:「明秀的兄長掌管虎符,是你說必須要納進宮的!」
霍策輕笑,寵溺地攬住我。
「好好好,有明秀,有明秀,看來是朕近日疏忽咱們飛雪了,讓你吃這子虛烏有的醋。」
「咱們飛雪做夢做糊涂了,小孩子般,當真可。」
我有些恍惚。
我跟霍策之間,好久沒有這般平和的日常了。
安靜下來也就是一瞬間的選擇。
不想再跟他爭執有沒有明秀。
也許這真的不正常,但我也真的貪此刻霍策對我的。
于是我沉默,乖乖往他頸窩又埋了埋。
霍策上還是淡淡龍涎香,我從前最悉的味道。
我指著后面的門,朝霍策撒。
「這里面是陛下給我打造的金屋嗎?」
霍策失笑。
「是呀,咱們飛雪現在可不能進,朕要給你一個驚喜。」
我心里無比滿足。
那是漢武帝給皇后阿的金屋,那是霍策給我的金屋。
明秀,不是給你的。
我沉醉在霍策溫的眼神里,又往不遠的人影看去。
影影綽綽,瞧不真切。
我定睛仔細去看,才發現是流玉。
流玉就站在那里,直直地向我。
的眼睛沒在樹蔭里,迷霧般人看不清。
09
我不再跟霍策提起明秀,我不得霍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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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明秀,霍策真的待我很好。
好到讓我懷疑我回到了過去的時空,回到了沒有明秀的那些年。
我們的甚至被編歌謠在民間傳頌。
「同心同德同經緯,
共苦共甘共晨昏。
帝后深天作證,
江山永固萬民尊!」
所有人連同百姓,都說霍策后宮只有我一人。
我都快忘了他曾經是怎麼為了明秀為難我的。
漸漸的,我也開始懷疑,是否真的有明秀的存在。
明秀就像我的一場夢,夢醒之后只有我一人記住了。
闔宮上下的表既困又篤定。
「誰都知陛下對娘娘恩寵有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貴妃娘娘別開玩笑啦!」
我問遍整個后宮,宮人也只說霍策的后宮只有我一人。
從來、就沒有什麼秀娘娘。
10
我該相信的,可那日霍策和明秀歡好的夜晚,時不時出現在我的腦海。
那晚空的大殿,明秀清晰的聲音,霍策獨自一人的脊背起伏,鏡中縹緲的影,都攪得我心神不寧。
這一切都如此不真實,我一天比一天迷茫。
我突然想起流玉。
對了,流玉,還有流玉。
肯定記得明秀!
流玉往我宮里投黑貓,跟明秀是一伙的!
怎麼好久都沒見到了?
我想知道真相。
起了這樣的念頭后,我才發現。
我邊的侍不知從何時起換了一個陌生的婢。
我皺眉:「流玉呢?把流玉過來。」
婢神慌張,立刻跪下不住磕頭。
「流玉姐姐、流玉姐姐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嗎?」
「你說什麼?!」
我頭皮發麻,巨大的恐懼朝我襲來。
流玉……死了?一年前?
11
我開始日夜擔驚怕。
整個宮中除了霍策,沒有一個我信任的人。
明秀、流玉,都去哪兒了?
我依舊不信這宮中沒有明秀,我更不信這宮中沒有流玉。
說什麼流玉一年前死了,當真荒謬!
我能說服自己沒有明秀,但是流玉不一樣。
雖是我的侍,但從小跟我一同長大。
那些舊時明明歷歷在目,我不可能記錯。
我突然想起那天霍策抱著我,流玉明明就在不遠定定著我。
只有知道真相,我必須找到流玉。
12
隔了好幾天,我才逮到機會,避開人群,進了那道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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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我就臉慘白。
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恐懼。
那道門里面,哪里有什麼金屋。
那里面,藏著一個靈位的世界。
燭影重重,線昏沉。
牌位,好多好多的牌位。
有人在供奉亡者。
13
佛龕里的佛居高臨下,黑白的牌位直沖腦門。
它們好像都要沖破束縛向我撕扯而來。
不通風的暗室全是香火味,暗無天日,熏得人分不清是鬼影還是佛影。
首當其沖的是明秀的牌位,其次是流玉。
「先室楊氏閨名明秀生西蓮,吾妻明秀」
「楊家氏流玉西蓮位」
我就知道怎麼會沒有明秀,可明秀、流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