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
我沖上去,牌位底下還有年份:壽元年。
壽元年、壽元年……
可今年,是壽二年!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飛雪,你在干什麼?」
我一驚,立刻轉頭。
霍策負手立在門口,眼神幽深。
「都說了讓你別來,你為什麼這麼倔?」
他為什麼又說我倔?
我打著趔趄,一步一步往后退。
14
我不清楚為什麼我又昏迷了,一睜眼就在自己的床榻上。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被我忘了,我頭疼不已。
「霍策!明秀!流玉!」
我猛地坐起來。
我發瘋一般地尋找霍策,可霍策消失了。
就跟明秀的消失一樣,我再也找不到他。
旁人依舊說明秀不存在,明明我都看見的牌位了!
就算是不在,那也是離世導致的不在,怎麼會是從來沒有存在過的不在!
國不可一日無君。
但匪夷所思的是,我邊所有人都不慌不忙,歲月靜好。
我快急瘋了。
更可怕的是,白日我總能看見一個子在邊飄。
總是帶著慘白的笑意。
可每每定睛去看,又空空如也。
是明秀的鬼魂嗎?
果然魂不散!
我從外面請來了據說道行頗深的茅山道士。
「宮中有些邪乎,怕不是有鬼神作怪。」
大師表嚴肅,跟著我來到了那扇滿是靈位的門后。
「本宮懷疑是這位明秀娘娘的鬼魂不得安寧,大師,你可有辦法為其超度?」
「明秀娘娘?這里哪有明秀娘娘的牌位?」
我指了指正中間,疑這個道士眼神不好。
「就這個啊。」
嗯?我記得霍策一直說李氏明秀溫良恭儉,的牌位怎麼姓楊了?
許是我記錯了。
這個賤婢竟然跟我一個姓,好生晦氣!
大師眉頭蹙,看看我,又看看牌位,言又止。
許久,他甩甩浮塵,嘆了口氣。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無須貧道為其超度。」
15
大師不愿超度明秀。
我沒有辦法。
但自這以后,霍策回來了。
他不僅回來了,還忘記了那扇門后的靈堂。
他明顯跟我一樣,忘記了門后的經歷,看起來忘得比我還徹底。
我真的很高興。
「大師真是神通了得,連本宮未說出口的要求都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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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讓霍策忘記了很多事,包括死去的明秀。
我很激他。
所以我要殺了他。
「大師年紀大了,告老還鄉頤養天年才好。」
我遞給大師一箱金子。
大師捧著箱子轉的時刻,我抬起石頭狠狠朝他腦袋砸過去。
他轟然倒地,我把大師拖到靈堂里藏起來。
既然大師知道了明秀的存在,那就去陪著明秀吧。
直至腐爛。
明秀,我早就說過,是霍策先上你,所以我怪不了你。
但我要你消失。
完完全全地消失。
我要明秀死得徹底,再也無人記住。
16
南洋又新進了一奩東珠。
我滿心歡喜地等待霍策賜給我。
我等啊等也沒等到消息。
沒了明秀,霍策竟然也不愿意把東珠給我。
宮人們看我的眼神中也帶著古怪。
就仿佛在嘲笑哪怕后宮只我一人,我也不得陛下恩寵。
我氣得拂袖摔了好些東西。
「他騙我!他本沒有忘掉明秀!」
「這個賤婢,死了都不安生!」
我直接闖了霍策理政務的紫宸殿。
霍策正對著一個打開的錦盒出神,盒有一顆流溢彩的南洋東珠。
他那麼專注,那麼溫。
一想到這些曾經屬于我的溫,盡數給了明秀。
甚至死了,陛下也忘不掉。
我嫉妒得快要發狂。
霍策背對著我。
「明秀,你要不要東珠?」
「飛雪用不上東珠,朕把東珠全部都給你。」
明秀、明秀,又是明秀!
他不僅騙我已經忘了明秀,還要把我最心的東珠全給。
一顆都不給我留。
我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些相時,終究是我一廂愿。
霍策早就不我了,我不該自欺欺人。
我總歸要認清現實。
17
我從背后環繞住他,淚水打了他整個后背。
「陛下,我不是明秀,我是飛雪。」
「對不起啊,讓你失了。」
他渾一僵。
我有些絕。
知道我不是明秀,是不是要推開我了?
我閉上眼,等待審判的來臨。
出乎意料的是,霍策猛然回首用力抱住我,仿佛要將我碎進骨里,渾發。
「飛雪,是你嗎飛雪!」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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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策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我頸間。
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的思緒。
好悉的場景,好像曾經也有人抱著我哭著說對不起。
混的記憶片段涌我的腦海。
雜的腳步、鋪天蓋地的鮮、嘈雜的聲音、霍策紅到可怕的眼睛。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攫住了我。
我推開霍策,發瘋似的沖向那扇藏著靈堂的小門。
依舊是燭影幢幢,線昏沉。
好多好多的牌位。
我沖到明秀的牌位前,目死死鎖住牌位上的字。
「先室楊氏閨名飛雪生西蓮,吾妻飛雪」
我愣在當場。
原來我沒有記錯,沒有什麼楊氏明秀,明秀就是李氏明秀。
姓楊的不是明秀,是我。
飛雪,楊、飛、雪。
不是吾妻明秀,是吾妻飛雪。
而流玉的牌位上赫然寫著:
壽元年,護主而亡。
我幾乎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