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枝椏帶著呼嘯砸向窗玻璃,病房地板頃刻一片狼藉。
下一道閃電在云層中游走,眼看又要落到這邊。
我果斷拔針跳下床,沒看路撞上一堵人墻。
「師姐,別怕。我來接你了。」
「陸水溱?」
我抬起頭,見到了一張陌生又悉的臉。
曾經鮮怒馬,墨發及腰的年如今西裝筆,再無半分當年的肆意。
陸水溱全都了,髮梢還在滴水。
他垂眸定定地看著我,一雙眼睛通紅。
我有些心虛,看向別:「陸總,你臉不好。是一晚上沒睡嗎?」
「秦空人呢?你們也一晚上沒睡嗎?」
「……」
「我真蠢,以為他真有別的方法可以救你。」
陸水溱的手在他側拽,指尖幾乎陷掌心。
「他一個修無道的,他怎麼敢!他瘋了……秦空他真的瘋了!」
我被他突然的吼聲驚得一激靈。
他上前握住我的肩,「別裝了,師姐。如果說之前你是真失憶,但現在,我可以百分百確定你就是……」
他鼻音濃重,哽咽得像個孩子。
我不忍再騙他,指尖輕點眉心,換回從前的那張臉。
陸水溱抓住我的手,「師姐,當年在靈劍山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去見完靈劍山的老師尊后就失蹤了?」
我掙開他的手,輕輕了他的頭髮:「小水,我當年本就目的不純。我進合歡宗也是為了殺了靈劍山的老師尊。是我親手殺了他,所以我早就修不仙了。這次的雷劫,我躲不掉了……」
陸水溱聽懂了,他抖著拉住我:「師姐,不管是飛升渡劫還是雷劫,我長大了,能護住你的。」
「雖然靈山靈島沒有了,但我率眾道友和弟子布下靈網,加固了結界。地點就在我的那家公司。」
「我不管你殺了誰,你殺誰都有你的理由。我只要師姐,你跟我走吧……」
我聽他說完,平靜地笑道:「好。」
7
醫院外狂風驟雨。
陸水溱的車前擋風玻璃全是雨幕,幾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廣播里不停在播放著,強臺風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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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水溱握著方向盤,一腳油門加快了速度。
就連街口突然竄出兩道人影他都沒察覺。
要關頭,我念了個訣。
他的車發出刺耳的聲,急停在了十字路口。
人行道上,一對母驚魂未定地看著車頭。
他看著跑開的母,才緩過神:「對不起,師姐。」
「雷一直在追著我跑,我若不應劫,定會殃及無辜。」我看了眼天,對陸水溱道:「我去山上,這樣對城市里的人傷害小些。」
「師姐,你會死的!」陸水溱拉住了我,他臉蒼白地低吼。
我回頭對他笑了笑,「一、二、三……」
他的眼皮漸沉,口齒不清道:「你、你又下毒。什麼時候下……」
「在醫院的時候。不是什麼難解的毒,只是讓你暫時聽話的藥而已。小水,回公司吧。」
陸水溱無力地搖頭:「不……」
我轉下了車,走進大雨里。
后的車重新啟,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朝山上走去。
雷聲轟鳴,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劈進山林。
奇怪的是當我風飛行抵達山頂,風突然停了,烏云也消散了。
原本樹木集的山頂禿了,地上出現了一個大坑。
我快步走向它,過彌漫的黑煙與塵土,我看到了坑底那道慘不忍睹的影。
他衫襤褸,破碎的布片下出的皮布滿了猙獰的傷口。
有些地方還殘留著雷電灼燒過的焦痕。
「秦空?」
我大腦一片空白,連滾帶爬地下坡,撲到他上。
他的皮燙得驚人,氣息卻破碎。
「你怎麼會在這?」
他聽到我的聲音,眼皮輕輕地抖了一下。
「因為當年殺了師尊的人是我……不是你。這雷刑自然是該我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呢……明明是我給他下了毒,而且他可是你的師父啊。你怎麼會殺他?」
秦空已經睜不開眼睛,「那碗粥你喝了沒有?」
我點頭,「喝了。」
「全喝了嗎?」
「秦空,你都快被雷劈了,還管什麼粥不粥?別說了,我替你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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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被煙熏得酸痛,去檢查他上的傷。
他渾都是傷,小臂上還凝著暗紅的痂,可他蜷起的掌心卻護得極。
攤開時才見那紅繩纏著的兩髮,在晨里泛著的澤。
秦空虛弱地彎了下角:「以后如果再給人下藥,記得像我一樣,多加糖。你第一次在我水里下藥,真的很苦……那些年我裝的也好苦……」
「林窈,暫時忘掉我吧。如果我沒有死,我一定去找你。」
「秦……」我的聲音戛然而止,腦子里像是被塞進一團浸了水的棉絮。
眼前這個男子的臉明明那麼悉,可我卻怎樣都不出他的名字。
我張著,耳邊只剩急促的呼吸聲:「你傷了,先生。我幫你打電話救護車。」
位于山頂,救護車沒法上山。
最后還是救援隊出直升機,才將這位傷者接走。
我坐在直升機上,看著醫護人員對他進行著急救。
突然覺得眼眶好酸。
眼淚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落下。
「小姐,天氣這麼惡劣。你和這位先生怎麼會在山頂上呢?」
「你真的不認識他嗎?」
我看著已無任何生命征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