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在戰馬之上,聲音洪亮:「宋室今日,若人人茍且生,明日便再無國可言!」
江西戰場的號角聲震耳聾。文天祥率領的,不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而是臨時招募的義勇。他在城門下親自演講,告訴百姓:「若國亡,家安在?若不戰,何以立?」短短數月,他便聚集數萬義軍。這些人或是農夫,或是商賈,甚至還有書生,但他們在這位狀元丞相的號召下,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
第一次與元軍鋒時,宋軍寡不敵眾。敵方鐵騎列陣如山,鼓聲隆隆。文天祥卻策馬直前,站在隊伍最前方。他的聲音穿戰場的風:「為國而戰,不可退!」箭矢如雨,他的影在霧中格外清晰。這場戰鬥最終以失利告終,但卻讓義軍士氣大振,因為他們看見一位宰相,與他們一同在泊中拼殺,而不是在後方發號施令。
有人勸他:「大勢已去,不如退守,以保命。」文天祥冷冷一笑,聲音卻沉著如山:「臣國恩,位居宰相,豈可臨難而退?」
然而,現實比任何豪言更殘酷。宋廷部依舊搖擺不定,主和派不斷阻撓,軍政調度混。文天祥的義軍雖然勇,但屢次孤立無援。數場戰下來,兵力日減,糧草告罄。終于,他在一次激戰後被元軍俘獲。
被押解至元營時,他渾是,卻依然直脊梁。忽必烈早聞其名,特地召見。蒙古大汗凝視著這個滿瘡痍的中年文士,竟流出幾分賞識之:「若卿願降,大元將以卿為江南之相,封侯拜相,榮華無窮。」
文天祥神不改,淡淡答道:「天祥宋恩為宰相,豈可事二姓!」他的語氣平靜,卻堅決無比。這一句話,讓忽必烈沉默良久。最終,他並未立刻死,而是下令押解北上。
押送途中,文天祥設法逃。那一夜風雨加,他趁守軍鬆懈,縱越過柵欄,翻山越嶺,終于。幾經輾轉,他又重新集結殘部。縱然只剩數百人,他依舊四奔走,號召義軍抗元。江西、福建的山林間,不時響起他振臂高呼的聲音。
這些戰鬥多半以失敗告終,但他始終沒有退意。有人問他:「明知不可為,為何還要再戰?」他著遠方的天際,緩緩答道:「勝敗已不重要。忠義之志,本就是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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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朝廷在廣東崖山立足,試圖延續殘命。文天祥命為樞使,繼續輔佐。那一年,他的鬢角已白,眼神卻依舊炯炯。即便兵力匱乏、糧餉困窘,他仍日夜勞,親自督戰。營賬裡,他常在燈火下批閱軍報,直到油燈熄滅,仍未合眼。
然而,崖山海戰終究失敗。戰火熊熊,宋軍全線潰敗。年的宋帝趙昺被迫投海殉國,大宋王朝至此覆亡。戰場上,海風裡混雜著與硝煙的味道,數萬宋軍骸漂浮海面,形一片慘烈的「海」。
文天祥再次被俘。押赴北上的途中,他心如止水。有人勸他:「丞相,若稍退一步,尚可保全命。」他只是淡淡一笑:「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在牢獄裡,他寫下《正氣歌》:「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字字如鐵,句句如,既是自述,也是言。對他來說,抗元之路雖屢敗,卻無悔。因為他用自己的生命,為後世點亮了那一盞浩然正氣之燈。
第六章:以死明志
——柴市刑場就千古忠烈
大都的冬夜,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元軍的鐵蹄已經徹底踏碎了南宋最後的殘影,崖山海水依舊翻湧著白浪,而萬餘宋軍骨早已隨水沉浮。趙昺投海殉國,王朝覆滅。天下人皆知,大宋不再。
然而,在這片廢墟之上,還有一個人沒有屈服。他就是南宋最後的丞相
——
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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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崖山敗後,他被俘押解北上。沿途的道路泥濘不堪,士卒呵斥著他向前。他雙手被縛,衫破舊,卻依然昂首。百姓見到這位大宋丞相被押解,無不涕淚縱橫,跪倒在地。有人送來一碗清水,他接過後只是點頭,沒有多言。對百姓而言,這一眼,便足夠。
押解至大都後,他被囚在暗的牢獄中。鐵欄生鏽,牆壁滲著水漬,地上泥濘。北地的寒冷深骨髓,南方人很難承。看守故意不給棉,想用寒冬摧垮他的意志。可文天祥只是裹破舊的衫,席地而坐,閉目誦經。他的背影筆直,像一枯槁卻不曾折斷的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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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早已聽聞文天祥之名。這位年輕的大汗並不只是野的武夫,他懂得尊重對手,尤其是那些能以一己之力號召天下的敵人。他數度派使者獄勸降,賞賜厚饋,甚至親自召見。
第一次召見是在元宮大殿。燭搖曳,金賬高懸,忽必烈披狐裘,坐在寶座之上,威勢人。文天祥被帶殿中,滿囚卻神自若。蒙古大汗凝視著他,語氣不無讚賞:「卿若肯效力,大元將封卿為江南之相,富貴榮華,盡可保全。」
殿眾人屏息靜氣,等待這位亡國丞相的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