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拿了恭王府多東西回去填補娘家,這筆賬只怕賈嬤嬤比曾氏本人更清楚。
打一開始,顧晚鈺就和沈夢決計從賈嬤嬤手抓曾氏的馬腳。
盯了賈嬤嬤一段時間,總算是發現了一點端倪。
要現在就抓了賈嬤嬤問嗎?
只怕這點疏不還足以搖曾氏的基,平白打草驚蛇。
思量之間,顧晚鈺不又想起了謝鶴憬懷中的熱度。
以及男人溫和卻仿若至理的語氣。
“晚鈺,有道是清亦是臣,濁亦是臣。為上者,有時也得給下面的人留點余地。”
“這余地,是恩惠,還是把柄,不過全在上位者一念之間。”
顧晚鈺打定了主意。
待賈嬤嬤來了,先是不聲,直看得人發了,才不咸不淡撂下一句:
“賈嬤嬤不愧是府上的老人,連賬本都做得這般別致。”
賈嬤嬤心里一,便要張口要回賬本,為自己申辯一二。
顧晚鈺卻沒容說話,又換上一副略顯過于親和的神:“賈嬤嬤平日里照看南苑辛苦,母妃與我都看在眼中,心中有數。”
略微沉,道:“這樣吧,打這個月起,每月給嬤嬤漲十兩月例,不走王府公賬,從我母妃的己里出。”
聞言,賈嬤嬤忙不迭謝恩,里一連串奉承話。
恭王府管事嬤嬤的月例是十五兩,突然漲十兩,不是一筆小數目。
賈嬤嬤平日里幫曾氏做賬掩飾,要提心吊膽提防被發現不說,一個月的賞銀不知有沒有五兩。
暗示賬本疏,是顧晚鈺拋下的餌。
漲的月例,也是餌。
最后,顧晚鈺笑得意味深長:“賈嬤嬤,恭王府是誰在當家,你可得看仔細了。”
話畢,不管賈嬤嬤心下如何琢磨不安,徑自打發了人散去。
理完這樁事,顧晚鈺便想上沈夢的王妃正院去回報一聲。
沒想到剛回自己院子,就聽一早等候的小丫鬟滿臉喜道:“小姐,今日府上來了一位貴客,王妃請您換了裳,去花廳見上一見。”
貴客?
顧晚鈺心下不解,隨口問:“可知貴客是何來歷?”
小丫鬟更加眉飛舞,聲音都清脆了幾分:“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攝政王!”
“小姐趕的吧,攝政王俊得跟天上下來的神仙一樣。您可憐可憐我,讓我能再去多瞧上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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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顧晚鈺被小丫鬟趕慢趕催著到了花廳。
一眼便瞧見,廳沈夢正和謝鶴憬相談甚歡。
可顧晚鈺站定在門口,有些躊躇不定,不敢上前。
謝鶴憬如今也才半大年模樣。
他的面容俊讓悉。
那分完全不作掩飾的銳利又讓到陌生。
重生以后,顧晚鈺一直在盡力勸自己淡忘前塵,抬首遙來日便好。
雖然時不時還會想起謝鶴憬教的那些東西,心間的卻很再為對方悸。
以為自己這是放下了。
可今日見到謝鶴憬真人本人,一瞬間又被拉扯回了前世那些天恨海的深淵漩渦之中。
原來就算橫了前世今生,只要一看見謝鶴憬,都會克制不住的恐懼抖。
他帶給的疼痛實在太深。
無法痊愈。
因為還是對他有,也同樣還在恨他。
在門口待了太久恐惹沈夢猜疑。
顧晚鈺強自按下自己胡激烈的緒,端起一副名門閨秀的從容姿態走進門。
然后便對上了謝鶴憬過來的一雙深邃黑眸。
眸中緒萬千一閃而過,只讓捕捉到一好像終于找回了失去珍寶的慶幸。
可是怎麼會有慶幸?
顧晚鈺收回一錯而過的視線,低頭收斂住神,心頭卻是提起了萬分警覺。
這種時候,謝鶴憬還不認識才對。
前世,謝鶴憬也不曾這麼早來拜訪恭王府。
莫非他也是重生而來不?
顧晚鈺的到來讓沈夢面上悅更深。
沒看出二人私下的暗流涌,一邊連連招手:“鈺兒快來,母妃為你介紹。”
一邊對謝鶴憬說:“鶴憬你瞧,這便是我兒晚鈺。”
接著又指著謝鶴憬對顧晚鈺言笑晏晏:“他啊,就是本朝那位大名鼎鼎的攝政王,也是你外祖父的忘年。”
“當年差一點就被你外祖認作了義子,從這邊論,你他一聲舅舅也使得的。”
沈夢話里話外對謝鶴憬的親近態度,讓顧晚鈺一時瞪大了眼睛。
差點忘了。
前世能“攀上”謝鶴憬這個攝政王的高枝,契機正是沈夢的病逝。
謝家清貴,和沈家一樣在前朝就是世家。
只是人丁興旺程度還比不上沈家,如今嫡系一脈只剩謝鶴憬和謝琬兄妹二人。
謝家在本朝的功勛也是實打實從馬背上打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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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謝氏夫妻在戰場上雙雙殉國,便將年的謝鶴憬托付給了沈欽,讓他跟著沈欽學兵法。
此次回京前,謝鶴憬就是常駐邊塞軍中。
他文治武功樣樣出,還和當今圣上有過患難之,這才封了攝政王。
而恭王爺的王爺爵位全靠自己投了個好胎,他母妃實在討先帝喜歡,他自己又有幾分小聰明的圓,讓他從皇帝的一眾庶弟中顯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