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再醒來時我已經不在祠堂了，而是在溫暖又陌生的房間里。
一睜眼，看到了守在床頭的周澤野。
年眉骨高，趴在床頭已經睡著了。
我靜靜在床腳的影里，可才一，周澤野就醒了。
他驚喜看向我，嘟囔著：
「幸好瑤兒托我救你，我來的及時，不然背后的鞭傷都能要你一條命。」
「你阿爺也太狠了吧？」
我聽到阿姐，眼眶又酸脹脹的。
都怪我沒保護好阿姐。
「阿姐怎麼樣了？」
「瑤兒沒事，就是有些驚，一直在擔心你。我太著急沒仔細看，沒想到落水那個人的是你。」
我剛想說話，肚子咕咕響了。
周澤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在我狼吞虎咽中，他撐著頭笑眼看我。
「阿言，你阿姐今天又拒絕我了，說只做朋友，喜歡溫潤如玉的。」
「我替你阿姐教訓過那群人了，說什麼為了我，喜歡我，真是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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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句句不離阿姐，到問及我。
「阿言，你都喜歡什麼啊？」
我咀嚼的作一頓，想了想道：
「喜歡甜甜的食，喜歡熱鬧，喜歡阿姐、阿娘、阿爺……」
周澤野匪夷所思打斷，「停停停！你阿爺對你那麼壞，你還喜歡他？」
我彎著眼睛重重點了下頭，誠實道：
「阿爺給我好多服，甜甜的糕點，還有大房子住。」
他想了想，一挑眉，指著自己笑：
「阿言，我也給你吃的，你喜歡不喜歡我？」
我呆住了，向他坦含笑的桃花眼，突然覺得自己腫著的臉火辣辣的，難看極了。
心口的脹疼和酸，竟然要比阿爺打我時還要令人難過。
我不明所以，指向他的心口，問他：
「我這里，怎麼變得好難？」
「啊——？！」
周澤野緩緩睜大了眼睛，臉立刻漲紅。
幾乎是語無倫次：
「你喜歡我？不是，你是認真的？可我……不行！這樣不行！」
「但你非要的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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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平靜又茫然的我，猛地止住了話頭，趕轉移話題。
「那你不喜歡什麼啊？」
「疼。」
「就這一點？」
我笑瞇瞇又咬了一口肘子，開心點頭。
「那你平時還老說不疼？」
周澤野又哼了一聲，「要我是你的話，我就討厭你阿爺，討厭不讓我玩秋千的混蛋，討厭那群欺負你的人。你放心，我以后替你出頭！」
「那阿言，你以后想為怎樣的人呢？」
我怔住了。
阿言，沒有以后了啊。
9
睡了一覺之后，我被送回了府里。
臨別時，周澤野紅著臉看著我，言又止。
最終也沒說什麼，泄氣般，給我懷里塞了個野雁佩。
他說：「阿言，你既然不知道長大為怎樣的人。」
「那我就祝你，比誰都要自由，比誰都得到更多的。」
我愣楞看著他。
半晌，他驚：「阿言，不要哭！」
原來臉上的，是在哭。
周澤野掏出帕子遞給我。
為何哭呢？
因為阿言沒有以后嗎？
還是阿言既沒有自由，也沒有很多很多的？
阿言不懂。
我只是不停的流淚。
流到最后周澤野沒辦法，將我攬進懷里，輕輕拍著我的背。
他嘆氣，眼里滿是心疼，反而道：
「阿言，哭吧。」
……
我的時間就剩下一年了。
此后的春夏秋冬就很快了。
阿姐吃了藥，越來越好。
我的卻越來越虛弱了，偶爾會吐出一口了，更長時間是嗜睡。
醒來時，阿姐總是在眼淚，抱著我怎麼也不放開。
阿姐帶我去好多好多熱鬧的地方，放了煙花給我看。
我還是最燈會，沒在人群里，熙熙攘攘間，好像轉頭就能聽到阿娘在：
「阿言啊，怎麼還不回家，阿娘都了。」
人來人往的過客，肩時也像是擁抱。
人人都在抱阿言。
阿姐也給我做了很多很多甜食。
糖葫蘆好吃、紅糖滋粑好吃、桂花糕好吃……
就是可惜，後來就嘗不出來味道了，甚至里都是苦味兒。
我單手支著頭，昏昏睡下問阿姐：「阿姐，給我講講你的娘親吧。」
失神了好久。
阿姐的娘親是個很溫很溫的人。
給做了虎頭枕頭，很，混了槐花，晚上睡覺都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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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都會做夢。
阿言的娘親不太會做枕頭，那時候我每天也會做夢。
夢到枕在白面饅頭上，睡在黃面饃饃里，每天都不愁吃喝。
阿言是夢真啦！
阿姐還說。
的娘虛弱，上總是縈繞著一草藥味，可可會做菜了，還和阿爺是年夫妻呢。
尤其做阿姐最喜歡的糖醋排骨拿手。
我聽得直流口水，就是骨頭都疼。
我還沒流口水，反倒先掉下來了淚水。
阿姐講了迷，繼續說。
的阿娘啊，會在夜里抱著睡，唱著哄孩子的歌兒。
我聽得也癡了，問：「唱的是什麼呢？」
還沒聽到，我就已經睡著了。
其實我娘清醒時也會給我唱歌。
唱的是什麼呢？
阿言實在太傻了，連詞都記不住。
我記得調的。
等醒了，我要哼給阿姐聽。
10
自那以后，周澤野也經常來了。
笑著鬧著圍在我邊，帶來很多稀奇的玩意兒。
一邊一本正經：「阿言，男授不親，不能離得太近的。」
一邊掉眼淚，給我傷口抹藥：「阿言，你怎麼又傷了？等來年我和娘說，把你接過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