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明,眼神深邃,分明是一副超級大帥哥的模樣。
小小的化妝室里,他靜靜地坐在我面前,紅了眼眶。
「小孩,想哭就哭出來吧,在姐姐面前,你可以永遠不用長大。」
他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個深深的梨渦掛在邊,把我給看呆了。
「姐姐,我已經長大了。」
「我不在乎那些七八糟的聲音,做好自己就行了。」
「以后,別再我小孩啦。」
在他邊工作的第一天,我就清退了大半個造型團隊。
每天的活服裝、造型、妝容,甚至是私服,全都由我親手搭配做造型。
我還找了專業的攝影團隊給他拍了一系列好看的抓拍。
沒多久就平息了這場臟水鬧劇。
可是我發現,他承的遠遠不止這些。
因為不夠火,我們到活現場的時候,總是沒有單獨的化妝間,要等其他明星用完了才能到他。
甚至有的活場地,偏偏找不到寫了他名字的椅子。
他總是被安排在邊上的角落,哪怕上了舞臺也幾乎沒有 C 位。
那天陪他參加一個訪談節目,他的隊友竟然直接當著攝像機和臺下觀眾的面,嘲笑他是個面癱,不相信他能演好戲。
可是,最努力的人,明明是他。
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兢兢業業地練舞、練歌、學表演。
甚至沒有半點屬于自己的時間。
回去的路上,他從頭到尾都皺著眉頭。
「周南生,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為什麼你永遠都不反擊呢?我剛剛在臺下,差點沒忍住要罵人了!」
看著我生氣的樣子,他突然出手抱住了我。
「姐姐,有你在邊,那些事就都不算什麼了。」
狹窄的車里,周被他的氣息包裹著,我的心在劇烈跳,甚至要撞上他的膛。
那個擁抱過后,我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害怕他又會自己一個人承所有,再悄悄躲起來碎掉。
11
三個月的約定就這樣變了兩年。
我在他邊事無巨細地照顧著他,看著他的芒一點一點變得越來越耀眼。
活現場專屬于他的私人化妝間越來越大,他的位置也開始被安排在了最前面。
漸漸地,他也有了自己的團,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并喜歡上了這個寶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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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看著他在舞臺上唱跳發,我就覺整個世界都應該是他的。
終于熬到原公司的合約到期,現在能解約出來單飛,不再各種牽制和不公平的待遇,對他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公司的高層們看到了他的潛力,都不愿意輕易放手。
飯局上,我笑得一臉諂替他敬酒,可是對方還是板著臉。
「你算什麼東西?讓周南生自己喝!」
「我們苦心培養你這麼久,說解約就解約?一點面都不留嗎?!」
氣氛一下子陷冰點,他拿過我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見對方沒有反應,他又接連倒滿、喝了整整三杯。
一頓飯下來,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可是幾個老總還是沒有要放人的意思。
「咳……小許,你先回去吧,把他給我們。」
什麼?他們想干什麼?!
「李總,他胃不好,第一次醉這樣,我怕他有個什麼閃失,還是得留下來照顧他。」
「聽不懂人話嗎?!讓你走你就走!」
對方「啪!」地一聲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嚇了一大跳,但還是把他護在懷里。
誰也別想對他怎麼樣!
「李總,對不起,我不能走。
他這麼多年走過來,確實也不容易,還希你們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大家好聚好散。」
包廂里的空氣僵住了,許久,終于有人開口:「既然你非要替他出頭,那你們倆今天必須留下來一個,你自己選吧。」
「……」
12
那是我人生中最最黑暗的一晚。
我沒有后悔替他留下,卻深深懊悔沒有多喝點酒把自己灌醉。
我清醒無比地和惡魔們一起進了房間。
切到靈魂被他們一點一點撕碎,再吞噬殆盡。
掉進了一個黑暗的無邊地獄,惡魔纏在我耳邊,吐出蟒蛇的信子對我噴出劇毒的氣息……
我什麼也做不了,逃不掉,推不開。
一整夜噩夢與現實的纏。
天亮之后,惡魔藏匿回了地獄。
我躺在布滿臟污的床上,下是殷紅的一灘,兩手掌心被自己摳得模糊。
我艱難地起,床邊的桌子上,靜靜地放著一份純白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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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生,從今天開始,你自由了。
13
我找人把解約合同送給了他。
里面附上了一張紙條:「周南生,恭喜你功解約了,以后海闊天空任你飛,我相信你一定能很快實現夢想的。
陪了你走了這麼久,我也該好好去完我自己的目標了。」
帶著一傷痕,我狼狽不堪地逃跑了。
我沒辦法再去面對他,更沒辦法再對上他那雙一塵不染的眼睛。
那骯臟不堪的地獄,一個人去過,就夠了。
我去了法國,一躲就是四年。
每晚都被可怕的夢魘纏繞著,我總是大聲哭喊著被嚇醒。
不管第幾次醒來,永遠都只有我自己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