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三年間,我看著秦燼結婚,生子。
也看著他,每年在我的祭日跪在我墳前,抱著我的墓碑痛哭流涕:
「沈渝,我本就是直男,是你非要掰彎我……」
「我家就我一個兒子,我需要傳宗接代,我能怎麼辦?」
「我跟就領了個證,沒辦婚禮,領證也只是為了給我兒子上戶口……」
「我跟青梅竹馬,我本來就喜歡,是你非要我的!」
所以,我是男小三?
再睜眼,重生回到大學開學。
我火速換專業,換宿舍,完避開跟他的每一次遇見。
可他卻找到我,說我是他人。
我:「你是誰?我們認識?」
1
「呼——!」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刺眼的白。
是……大學宿舍?
老舊吊扇在頭頂吱呀作響。
「臥槽,沈渝你詐尸啊?嚇我一跳,你這是做噩夢了?」
對面床鋪的哥們兒探出頭,睡眼惺忪地抱怨。
噩夢?
不。
是比噩夢更殘酷千倍萬倍的淋淋現實!
我僵地轉頭,看向枕頭邊。
一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屏幕亮著。
時間清晰地顯示著:2008 年,9 月 1 日,早上 6:15。
大學開學第一天。
我重生回到二十年前了?
回到了跟秦燼還沒有認識的時候。
我快速的掀開被子,跳下床。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刺激著神經。
鏡子里是一張年輕、蒼白、還帶著點稚氣的臉。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秦燼抱著我的墓碑,絮叨的那些話在我耳邊炸開。
「直男」、「傳宗接代」、「青梅竹馬」這些詞,清晰的撞我的腦中。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明明當初是他先說我的,是他說又分別,是他非要跟我對象的。
為什麼最后,了我的錯?
我快速的拿出手機,給我那個暴發戶老爸打去電話,讓他用鈔能力幫我換專業,換宿舍。
上一世,我跟秦燼同專業,同班;宿舍在兩隔壁。
這一世,能隔多遠就隔多遠吧。
我老爸沒讀過什麼書,我們家往上倒三代也沒有一個大學生。
Advertisement
所以對于我這個家里目前唯一的大學生,我老爸對我可謂是有求必應。
就算現在是大早上,我老爸的辦事效率也超快。
不到七點就打電話回來說,搞定了。
很好。
這輩子,我一定離秦燼遠遠的。
2
我快速的收拾東西,準備去新宿舍。
什麼被子,捅啊,盆啊,洗髮水沐浴這些全都給了對面床的哥們,只背了個背包,拉了個裝服的行李箱就走。
害怕慢了一步,會撞上秦燼。
前世,就是在這個宿舍樓門口,我跟秦燼初遇。
我走路沒看路,一頭撞進了他的懷里。
接著就是那長達二十年的糾葛。
想著,我加快了腳步,再也不想被那衰鬼纏上了。
可剛走到宿舍門口就看見了一個高大的影。
是秦燼。
他怎麼會在這里?
我快速的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八點三十分。
上一世,我應該是在八點四十分走出宿舍門時才遇到他的。
現在怎麼……
我想退回樓梯間躲開。
「砰!」
后背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個人。
力道不小。
「唔!」
一聲抑的悶哼從后傳來,還有散落一地的嶄新教材。
一本攤開的《律法》扉頁上,寫著兩個遒勁有力的字:田擰。
「對不起,我走太急了,沒看路。」
我連忙蹲下去撿書,撿起來給后的人。
后的人,帶著一副細銀框眼鏡。
眼睛后面的瞳仁是很深的黑。
此刻正平靜無波地看著我,帶著一……被打擾的審視?
他很高。
我需要揚起頭看他。
他穿著簡單的白 T 恤和卡其長。
形清瘦拔。
氣質很冷,像一株孤高的雪松。
他接過我遞過去的書,指尖不經意過我的。
冰涼。
「謝謝。」
目在我蒼白的臉上和額頭的冷汗停留了一瞬。
鏡片后的眸似乎微微了一下。
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
「真的非常抱歉!」
我再次道歉,想趕離開這里。
秦燼跟他邊那群人的談笑聲就在不遠。
并且我總覺,秦燼好像有看向我這邊……
3
新宿舍在學校最西邊的角落。
環境清幽,甚至有點過于安靜。
六人間,只住進來三個人,包括我。
Advertisement
其他兩個都是理系的學霸,戴著厚厚的眼鏡,禮貌而疏離地點點頭,就各自沉浸在書本里。
很好。
是我想要的。
遠離喧囂,遠離秦燼可能出現的任何地方。
我默默地把行李箱塞進靠窗的下鋪。
作有些機械。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撞到田擰時,他指尖的冰涼。
還有他鏡片后那飛快掠過的一……什麼?探究?還是別的?
甩甩頭,把這些雜念拋開。
秦燼剛剛應該沒有看到我。
并且就算看到了,沒有了初遇,我跟他現在也是陌生人。
陌生人之間,就算多看幾眼也沒什麼,反正也不會有什麼故事發生。
我現在換到了哲學系,換了宿舍,以后肯定是不會再見到他的。
這輩子,橋歸橋,路歸路。
我再也不要在他邊待那二十年了。
開學第一周,風平浪靜。
上課,圖書館,食堂,宿舍。
四點一線。
上一世的我是從來不會去圖書館的,也從來不會在食堂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