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幕，我心口憋悶，借口子不適提前離席。
賞星樓。
這里是皇城宮闈的最高，以前謝敬閔總說高不勝寒。
如今我站在這里，只覺風聲呼嘯，將我的袍吹得作響。
偌大的紫城，四四方方的像個牢籠看不見頭。
遠重巒疊嶂的山看不真切，只有一層一層的城墻綿延到天邊。
時，父親不喜歡我，將我整日困在四四方方的后院。
如今我被迫宮，依舊被圍在四四方方的皇宮里。
再過幾日，我就要被埋進那四四方方的棺材里。
既無親人，也無人。
沒掌控過自己的命運，也沒見過外面的世界，甚至連一只飛鳥都不如。
我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高樓之上，涼風習習。
我心頭一片悵然，正要轉離開，一道人影突然朝我撲來。
我毫無防備，直直朝后倒！
來不及反應，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兩人一起往下墜——
第4章
“砰！”
我跌進了護城河，河水瞬間將我淹沒。
窒息撲面而來，我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順著河畔匆匆離開。
“救……”
我想掙扎，子卻越來越沉，視線也漸漸陷黑暗。
我大抵是要死了，因為人死之前會回憶起很多過去的事。
時，將軍府里人人欺辱我，讓我食不果腹。
夏日里我飲水充，但冬日我得只能與看門狗爭食，連件寒的都沒有，上凍得發紫、發僵。
年謝敬閔猶如天降神子，為我驅走惡狗，披上狐裘披風，還讓我第一次嘗到了包子是什麼味道。
“念秋，只要有我在，往后不會有任何人苛待你！”
他握著我的手，帶我讀書教我寫字，讓我堂堂正正做了將軍府的四小姐。
十四歲那年，謝敬閔吻過我的髮梢。
他說：“念秋，等你及笄我就娶你，一生一世，只你一人。”
可我還在著秋千等我的及笄禮，卻等到他和長姐沈琦鈺穿著大紅婚服，在坤寧宮房花燭夜。
所有人都在罵我。
“沈念秋你這個災星，為什麼還不去死！”
不！
我猛地驚醒，發現自己躺在長樂宮寢殿中。
謝敬閔坐在床榻邊，眼底愫如濃霧般諱莫如深。
“你寧愿跳尋死都不愿意為皇爺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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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猛地一跳，他竟以為我是主尋死。
“那日有人推我，我拽著他一起墜了下去……”
我嘗試解釋，謝敬閔卻不信。
“賞星樓下的護城河只有你落水，沒有尋到第二人。”
他篤定的語氣，讓我覺得自己說再多都是無用功。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
謝敬閔挲著右手上的扳指，語氣低沉了幾分。
“你已嫁給了皇爺爺，生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不管是尋死還是皇陵，都是要和他葬在一起的。”
我呼吸一，攥了被褥。
正要說話，卻又聽到他一字一句代。
“無論你愿不愿意，已是定局。”
說完，他起朝著一旁的宮人吩咐。
“皇陵修好前看太皇太后，若再有毫閃失，你們便一起跟著陪葬！”
說完他就走了。
宮門開了又關，帶進冷風。
我只覺自己一片白茫茫中，無論怎麼努力都尋不到出口。
曾經我命如螻蟻，人人可欺。
謝敬閔教我抬頭做人，又親手將我推到了另一個虎口。
我這一生，竟從未有過自主的機會。
在宮中休整一日，我的子稍稍好轉。
傍晚，謝敬閔的妹妹——昭月公主來了。
穿著一碧霞云錦，打扮的像個花枝招展的孔雀，趾高氣昂的訓斥我。
“沈念秋，你克死了皇爺爺，如今因為皇兄和鈺姐姐的婚事竟然還敢鬧自盡威脅皇兄。”
“鈺姐姐是命凰，能夠和皇兄一起讓大夏國運昌盛！你一個掃把星連山都不如，還想做夢二嫁皇兄，真是笑話！”
我一直都知道謝昭月不喜歡我，甚至在先帝剛逝之際對謝敬閔提議立馬將我賜死殉葬。
從前我知道自己這個‘太皇太后’名不正言不順，可經歷過一次死亡后，我不想再那麼窩囊了。
我抬眸看向謝昭月，端起皇祖母的架子。
“我如今是你的祖母，你如此目無尊長，皇家禮儀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謝昭月沒想到我竟會反駁，氣的跳腳。
“跟我同歲，有什麼資格當我皇祖母！呸！”
倏地，不知想到了什麼，無所忌憚地走到床前歪頭看我，角的笑意不斷放大。
“告訴你，其實早在你送進宮的前半個月，皇爺爺就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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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為什麼偏偏是你宮沖喜，皇兄又為何什麼都沒和你說？”
第5章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所以，所謂的宮沖喜，為先帝陪葬皆是謝敬閔有意為之！
看到我蒼白的臉，謝昭月滿意的走了。
偌大的房間安靜下來，唯有我的心跳一聲比一聲沉重。
我原以為謝敬閔是不一樣的，現實卻狠狠給了我一掌。
從一開始，他也想我死！
“若當年剛出生時，父親將我溺死該多好……我就不用來這人世走一遭，吃這些苦頭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