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即將為天下第一，引領滄瀾山莊走上山巔。
他笑了。
大笑！痛笑！
驕傲，得意，熱烈。
大笑著，大笑著……
戛然而止。
「喂，你怎麼了？」
老者上前探問。
手一推，才驚覺——
這人竟笑死了！
18【觀桑田】
「兄長怎的還沒回來？」
滄瀾山莊。
一個黑年站在梨花樹下，月惆悵。
距離兄長傳信說「已得手，即刻歸家」已過去了七日。
九幽玄宮在幽州，滄瀾山莊在滄州。
兩地相隔不遠，乘船順滄江一路南下，不出五日便該到了。
為何七日了還不到？
他越想越不安。
遂出長刀，披著月，練起來，以求安神。
年玉樹臨風，氣宇不凡，出招也是疾如閃電，長刀一劈，如潛龍出淵！
他有著一雙小鹿眼，清澈得像兩泓泉水，天然能博取別人的信賴和好。
世人卻不知，這雙清澈無辜的眼眸下，皆是算計。
忽地——
一只信鴿飛庭院。
觀桑田飛而起，一下抓住了鴿子，拿到了信——
【你哥死了。】
開頭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得觀桑田腦瓜子嗡嗡的。
怎麼可能？
他不信。
繼續讀——
【埋在滄江邊，老歪脖子樹下。】
觀桑田：……這也能做為標記點？
滄江蜿蜒千萬里！
就算能鎖定尸埋在在幽州和滄州之間，那也有二百多里呢！
老歪脖子樹？
哪棵老歪脖子樹？
鬼知道滄江邊有多老歪脖子樹！
繼續讀——
【速來。】
再往下看，沒了。
只剩個落款：【黃樂師】。
黃樂師是誰？
觀桑田讀得一肚子火，三下五除二撕碎了信箋。
順道拔了鴿子的，吩咐廚房烤了當下酒菜。
滄江旁……老歪脖子樹下……
他正想派人沿著江邊去找。
卻見被他撕碎的紙屑被夜風卷起，打著轉兒地飛到半空，拼三個字——
【莫生氣。】
他還想再看。
卻見，紙屑已盡數回歸大地。
Advertisement
這回徹底沒后文了。
19
觀桑田很。
他不僅派人去找那老歪脖子樹，自己也去了天機門。
天機門的幾位長老最擅長推衍、測算和追蹤。
但鮮幫外人測算。
觀桑田眨著清澈無辜的小鹿眼，泫然泣。
他急迫又悲痛地殷殷懇求著，懇求著，最后再來個撲通一跪，還真讓一位長老了惻之心，幫他卜算出來個大概位置。
——在千悲渡附近！
千悲渡，是個恐怖地方。
那里鬧鬼。
按說那里本該人煙稀的，卻是幽州去滄州的必經之路，亦是月州去青州的必經之路，亦是兗州去禹州的必經之路，亦是……
不數了。
「兄長，竟被埋在那附近嗎？」
呵～
接不接回兄長的骸倒不打……重要的是拿到九幽玄珠！
兄長明明說了「已得手」，就說明那珠子已拿到了。
兄長他拿到了！！
埋尸的人似乎是個蠢貨……不知他沒兄長的？那顆珠子還在不在？
觀桑田想知道。
年暗下決心。
當即趕往千悲渡。
20【李可】
觀滄海死了。
我厚葬了這位忠心的屬下，還為他哭了好幾場。
只是，他人死了。
我給他的任務也就泡湯了。
我決定親自前往千悲渡。
……
星漢漫漫，河水滔滔。
千悲渡口，一派清朗。
我在渡口踱來踱去，叉腰嘆氣：
「什麼時候起霧？怎麼還不起霧？」
幾天來，過往的船夫和旅人都以為我是個瘋子。
「小姑娘，這可不興起霧啊！這要起了霧，可就要鬧鬼啦。」
一船夫沖我連連擺手。
旅人們也七八舌：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不知這地方的邪門！」
「聽說過江湖十大謎團不？千悲渡鬧鬼之謎排第二！」
「上千年了，都沒有答案呢。」
可不嗎。
我就是來找尋答案的。
我在渡口已經守了整整七天了！
天天都是大太，夜夜都是大月亮。
就是不起霧！
我也曾四打探消息，可平民百姓只知道些道聽途說的段子。
「既然天公不作，我可就要自己作了。」
Advertisement
夜伴三更，渡口已杳無人跡。
我腦瓜一轉，決定自己制造霧氣。
「坎訣，水結界。」
一層水潤潤的結界，出現在我周圍。
「離訣，業火焚！」
一張巨大的火符飛出，灼燒著水結界。
不多時，結界冒出滾滾水蒸氣。
彈幕瞠目結舌：
【額滴個乖乖啊，好一個「造霧主」！】
【李可你可真是個天才！】
【可是這樣有用嗎？】
【沒用嗎？】
【有用嗎？】
【沒用嗎？這不是起霧了嗎？】
【這是霧？這不是水蒸氣嗎？水蒸氣是霧嗎？有沒有霧里大佬來說說？】
【是「理」大佬吧！】
沒等來理大佬，等來一陣達達的馬蹄聲。
我趕收了神通。
駿馬飛奔至渡口，翻跳下個俊秀年。
一雙眼睛懵懂無辜，倒像是個老實人。
咦？好眼。
多看了他兩眼，才猛然想起：這不是選項 C 里那個駕車的俠嗎！
他是誰？
來這里做什麼？
我靠著一棵歪脖子樹，靜靜打量著他：
「夜深了，船夫都走了。
「你若要乘船，明日再來吧。」
他怔怔地看著我，若有所思，不知在走什麼神兒。
「我不走。」他說，「我是來這里看風景的。」
三更半夜。
跑這鬼地方看風景？
我（面帶微笑，心里懊惱）：……礙事的家伙。
一整夜，我佯裝很忙，仰頭數歪脖樹的葉子。
他也很忙，歪脖數天上的星星。
我想把他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