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二十歲上死了傻子男人和婆婆,村里人傳命。
來年再嫁,嫁的是村上有名的惡漢余滿柱。
余滿柱一橫,好吃懶做,最擅長就是磋磨媳婦兒。
他還勾搭別人家的,村里的男人無不羨慕。
人人都告訴桃花要忍,他這樣的惡人,自有天收。
桃花曳信過天,可是後來,被余滿柱禍害過的人死的死,瘋的瘋,他不僅還活著,還活的理直氣壯。
直到他又要禍害桃花的兒子。
桃花拿起了刀,手起刀落時,忽然就明白了。
自己能撐起來的,才算天。
1
小小的一方土院里,味兒彌漫。
桃花坐在屋檐下的臺階上,手里還拿著一把滴的菜刀。
的男人余滿柱抱著斷了的手腕痛苦哀嚎,鮮順著斷腕滴落。
鮮紅粘稠的融進黃土里,將黃土染了磚紅。
隔壁的王老漢堵在低矮的院門口,看著余滿柱淋淋的手腕,一時之間失了聲。
桃花起耷拉著的眼皮,眼里的亮的詭異。
一點兒也不慌張,從兜里掏出小靈通,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
「大坪村兒三組余滿柱家,有人殺。」
桃花放下小靈通,皴裂黝黑的臉上出了一個笑。
那只斷手已經變的蒼白灰敗,食指還微微蜷著。
桃花看了一眼,站起來一腳把它踢到了土墻上。
砰。
響聲過后,斷手落在了墻兒下。
「你這個婊子……」
余滿柱半直起腰來,臉上的橫跟著抖了抖。
他禿了頂的頭皮上布滿了細的汗珠,慘白。
余滿柱本掙扎著站起來,可是斷腕太疼了,他的膝蓋又了下去。
桃花提起刀,什麼也沒說,只是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余滿柱小眼閃爍著,躲開了懾人的目。
「你們兩口子好好的,這怎麼就拼上命了……」
王老漢巍巍的進門檻兒,看著墻兒下的斷手和余滿柱鮮淋漓的手腕兒,心突突的。
他活了七十九,第一次見這麼淋淋的場面。
「老婆子,你快去狗子家,讓他去把王三兒找來,這在流下去,怕是要死人了。」
王婆子抖了抖,邁著小腳往土坡兒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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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過腳,跑不快。
「狗子,狗子……」
一邊跑,里一邊喊著狗子。
臘月里人都閑著,狗子蹲在門檻上吃午飯,王婆子聲音喊得響,他早早就聽見了。
狗子端著碗走到路口,王婆子恰好巍巍下了坡兒。
「咋了嬸兒?」
「你快去把王三兒找來,讓他帶著醫藥箱來滿柱家,要快點,滿柱快死了。」
王婆子弓著腰氣兒。
嗓子眼兒里刺啦刺啦,好似馬上要斷氣了。
「怎麼就死了?昨晚他還和我爹打牌呢!」
狗子不信。
「你桃花嬸兒剁了他的手。」
狗子把碗放在路邊兒,轉就跑了。
狗子不信這事兒,但是他信王婆子。
王婆子信佛,不能說假話。
王三兒背著醫藥箱到余滿柱家的時候,村里十幾口人都在門口圍著看熱鬧。
看見他來了,大家推推搡搡讓了一條道兒。
王老漢和陳老漢正指揮著陳老漢的二兒子鎖柱用皮筋兒死死賴住斷腕。
王三兒放下藥箱,看著慘白,滿大汗的余滿柱。
還好,人活著呢!
在看看手腕整齊的斷面,頭上開始冒汗。
他一個村醫,怕是治不了這病。
「這咋治?」
他看著坐在屋檐下的桃花,臉上還濺著。
菜刀就在旁放著。
用占滿的左手端著碗,右手著筷子,正挑著幾面條往里放呢!
王三兒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跑過去蹲在墻兒下,把中午吃的豬蘿卜餡兒的餃子全給吐了。
結果轉頭看見墻兒下的斷手,差點兒把苦膽都給吐了出來。
這人沒救活,他怕不是要吐死了吧?
「你是吃了屎了?還不快來想法子?」
陳老漢看不過去,呵斥了一聲。
2
最終王三兒給斷手撒了一瓶兒云南白藥,又用一止帶扎在斷腕三寸,又給斷腕上蓋了一片兒紗布。
他已經盡力了,生死由命吧!
村長去城里開會了去了,走的時候開走了村里唯一的一輛三車。
現在只能等著派出所的員警來開車把余滿柱給送到縣醫院去了。
幾個年輕人扶起余滿柱躺在了堂屋的炕上,王老漢和陳老漢盤坐在炕沿兒上一邊著旱煙一邊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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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兒里的幾個婦人攏著袖子小聲兒說話,王婆子爬了一道坡兒,好不容易續上了一口氣兒。
「桃花兒,這兩口子哪有隔夜仇?吵吵也就過去了,怎麼你就上刀子了?」
王婆子背手站在離桃花嬸兒一步遠的地方,里的牙只剩下了兩三顆,說話還風兒。
看著桃花旁邊的刀,心里犯怵。
王婆子覺得桃花要麼是瘋了,要麼是讓鬼給附了。
不敢靠得太近,怕挨刀。
瘋子不講理,鬼也一樣。
桃花起眼皮,黑瘦且骨節巨大的手指蜷了蜷。
淡漠的目一一掃過院里和院外的男人人們。
這些人又好又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