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76年,大壩村。
堂屋里,沈心宜剛端著藥過來,就聽到婆婆陶桂香開口。
“心宜,曼莉回來了,當初你答應我的事……你還記得吧?”
聽到這話,沈心宜握著藥碗的手收了一瞬。
五年前,差點被卷拖拉車底,是陶桂香路過救下了,自己卻雙落下殘疾。
當時陶桂香以為自己要死了,就要求嫁給自己的營長兒子邱毅京,幫他忘掉去了國外的初虞曼莉。
還特意說:“我也不耽誤你一輩子,等曼莉回來,你就自由了……”
為了報恩,沈心宜答應了。
從此雷打不地追在邱毅京后整整三年,終于嫁給了他。
現在結婚第三年,已經了大歌星的虞曼莉回來了。
所以陶桂香要讓退出,給兒子的心上人騰位置。
沈心宜垂眼沉默了一瞬,上前將藥端給。
一邊說:“媽,你放心,我記得的,再過一個星期我就走了。”
在虞曼莉回來的第一天,就已經答應從前文工團團長的舉薦,月底去首都大劇院報道。
陶桂香下面上的一欣喜,又說起好話。
“其實要是曼莉一直沒回來,我也想你一直做我兒媳婦的,只是你跟毅京畢竟沒,我們家也不能一直耽誤你……”
沈心宜勉強笑了笑,心頭卻一陣悶痛。
其實追在邱毅京邊五六年,早就已經上他了。
可注定不能和邱毅京一輩子走下去……
等陶桂香喝了藥,沈心宜伺候重新睡下,收拾了一番就去地里上工了。
等做完工回來,已經是晚上。
沈心宜拖著腸轆轆的,剛進院子。
就見陶桂香正拄著拐杖拉著一個穿著紅布拉吉的漂亮人,笑得合不攏。
而邱毅京只穿著淺綠的軍裝襯衫,從他們的房間里搬出一床被子。
“曼莉,這一床被子夠了嗎,夜里會不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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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他就注意到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的沈心宜,腳步一頓。
聲音立刻就淡了下去:“回來了怎麼不進來?”
沈心宜聽著他語氣的明顯變化,心里還是忍不住輕了一瞬。
虞曼莉才回來不過三天,邱毅京就直接將帶回家住了……
也是,這個家的主人,本就該是虞曼莉。
沈心宜低聲應了一聲,就要回屋。
虞曼莉這時卻走上前,笑著上下掃了一眼。
“你就是心宜吧,毅京跟我說起過你,這些年陪在他邊,也辛苦你了。”
“我過來住,你不介意吧?”
是歌星,平時說話聲音也溫,只是語氣里帶著幾分輕蔑和示威。
沈心宜還沒開口,邱毅京就直接說:“不會有意見,你安心住下就好。”
說完,他就抱著被子要進去隔壁房間鋪床。
陶桂香卻突然喊住他:“毅京,你怎麼套的是喜被?”
漆黑的鎢燈下,邱毅京手上的被子約現出龍呈祥的圖案。
沈心宜也注意到了,心臟頓時像被按進了一片涼水里。
當年為了給陶桂香治,邱毅京花了所有積蓄,只剩下買床被單的錢。
而這床喜被的被單,就是見證他們婚姻唯一的東西……
聽到陶桂香的話,邱毅京這才意識到,形一僵。
“……里面沒開燈,我剛才黑拿錯了,我現在就去換。”
他索一會,很快再次出來:“柜子里只剩這一床了。”
他看著沈心宜的臉,猶豫了一瞬,說:“反正一床被單而已,放著也是放著,要不就先湊合一下。”
最后一句話,是對虞曼莉說的。
虞曼莉笑著看了眼沈心宜:“我沒意見,就是不知道心宜……”
沈心宜扯了扯角,溫聲開了口:“一床被單而已,我也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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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等離開,這屋子里所有東西都是虞曼莉的。
那床被單,也不過就是一床被單而已。
第2章
沈心宜的語氣很平靜,邱毅京難得多看了一眼。
但想到沈心宜一貫是不爭不搶的格,就沒多想,點了頭:“那就好。”
陶桂香也在旁邊跟著應和。
“心宜都同意了,毅京你快幫曼莉準備好房間,這麼晚也該休息了。”
邱毅京轉拿了被子進去虞曼莉房間。
看著邱毅京為了虞曼莉忙前忙后的影,沈心宜頭一片苦。
晚上的風更大了,冷得沈心宜從指尖到心口,都是麻的。
洗走一的疲憊和冰冷后回房,邱毅京竟然已經睡下。
愣了一瞬,才過去在另一邊躺下。
靜謐中,邱毅京突然開口:“之后我再給你買一床喜被,當做補償。”
沈心宜沉默片刻:“不用了,喜被本來就是結婚用的,我們都已經結婚了,沒必要再買。”
但在心中沒說出口的是,不是當初那一床,就算是新的也沒有任何意義。
邱毅京卻很堅持:“當初你過來的時候我條件不好,只買了這麼一床被單,是我虧待你了。”
最開始嫁過來的時候,日子是真窮,一分錢都恨不得掰三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