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的話,沒有直接反駁。
也不是單純的雌競或宣戰。
但字句誅心。
沉甸甸地在了我的心上。
我掙扎了數個不眠的夜晚,最終還是做了決定。
7
那天下午,很好,卻照不進我心里。
我到醫院時,駱知闕正在費力地想用手臂撐起,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但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額角滲出的細汗,讓他一貫從容的臉龐顯得格外蒼白脆弱。
我沒有上前幫忙,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看見我,眼底亮起彩。
「聽聽,你來了。」
我扯出一個僵的笑,聲音干得嚇人:
「駱先生,我來是想告訴你,我累了。」
他臉上的笑意凝固了,眼里的一點點黯淡下去:
「累?是最近照顧我太辛苦了嗎?聽聽,你不用——」
「不是。」我打斷他,自己直視他困又傷的眼睛。
「是和你在一起,很累。」
他看穿了什麼,扯了扯試圖挽回:
「我有護工,如果……如果你擔心異地的問題,我可以在國治療——」
「我討厭你為我犧牲,為我放棄什麼,我不需要。你走你的路,不要為我停。我本來就該淋這場雨,你非要給我撐傘,那麼我走不快,你也會淋。」
我咬了咬牙,把準備好的說辭一腦拋出。
「況且,我當初為什麼接近你,你心里沒數嗎?」
「你的推薦信,你的人脈,你的社會地位……這些才是我想從你上得到的東西。」
我看到他的手在被子下無聲地攥了。
「現在呢?你比我大十幾歲也就算了,你又了一個……」我頓住,那個詞太殘忍,我說不出口。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覺得你還剩下什麼,值得我繼續圖謀的?」
他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整個病房只剩下儀運作的微弱聲響。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深碾出來的,喑啞得厲害。
「……所以,聽聽。」他抬起布滿紅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都是假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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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幾乎要潰不軍。
我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會抱著他痛哭,全盤托出。
我猛地轉,用盡全力氣,丟下最后一句話。
「是,就這樣吧。」
8
校慶晚招待也是以駱先生個人名義贊助的。
飯局快結束時,駱先生才趕來我們這桌喝了一杯酒。
沈教授喝得有些多,拽著駱知闕坐下。
絮絮叨叨地問他的近況。
「恢復得不錯。」
「琳達和你一起回來了嗎?」
駱知闕的是治好的。
帶走駱先生后,我的生活變化很大。
仿佛離開了駱先生,連世界都開始怠慢我。
我卷進了一個招標案糾紛,差點吃了司,最后不得已從公司離職。
失業加失,我消沉了很久。
直到遇見周梟,帶我一起創業。
我才慢慢恢復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車禍后,駱知闕的朋友圈照片比以前更。
為數不多的幾張,都能看見琳達。
沈教授的弟弟和琳達是本科同學,算是故。
駱知闕搖頭。
「在德國進修。」
沈教授嘆氣。
「哎,琳達為了你真是不余力。」
「可以說沒琳達就沒今天的駱知闕。」
……
「話說,婚禮什麼時候……」
包廂吵吵嚷嚷。
我覺口憋悶,索借口去衛生間離席。
站在走廊盡頭,吸了一口煙。
才勉強覺得好了些。
再回。
就看到了距我一步之遙的駱知闕。
9
抬眸,正好對上他的眼睛。
「駱先生,你——」
「什麼時候學會吸煙的?」
駱知闕沒容我分辨,兀自從我手中將煙走。
來了。
又是那副嚴肅的表,一點起伏都沒有。
領教過千百遍,還是習慣地令我繳械投降。
我像是個被家長抓包干壞事的不良,只垂下手臂,不再看他。
「快結束了,回去吧。」他的語氣依舊冷淡。
我跟著他,亦步亦趨地回了包廂。
酒過三巡,剛到不久的王總把話題引到我上,眼神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
「聞總年輕有為啊,周梟能有你這位合伙人,真是福氣。」
「不過你們這個項目,我聽說資金鏈有點?要不改天我們單獨聊聊,王哥別的沒有,就是認識幾個信投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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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幾乎要搭上我的肩膀。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我正準備不聲地避開。
一直沉默著的駱知闕忽然開口了。
他沒有看王總,慢條斯理地用巾了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王總最近在忙東南亞的那個項目?」
「上周和商務部的人吃飯,聽說那邊政策風險很高,已經有好幾家公司陷進去了。你是老江湖,應該能理好。」
他語氣溫和,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的關心。
王總的臉卻瞬間變了,額上滲出薄汗,連忙轉過頭去應付駱知闕:
「駱先生消息靈通……是有些小麻煩,不過還在可控范圍……」
話題被輕而易舉地引開。
再沒人關注我的項目。
駱知闕的目始終沒有落在我上,仿佛剛才的一切與他無關。
但他那份恰到好的介,像一張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冒犯都擋在了外面。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就自一個強大的、令人心安的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