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淵,你做得很好。」
他握住我的手,殺魚一般的作。
速度很快,太子頃刻間沒了氣息。
然后,頭也不回地奔向楚貴妃宮中。
楚云行,其實是二十年前的另一個我。
楚家撿到了他,從小養在軍營,後來因不忍送自家兒子進宮,楚云行便自請宮為了當時的太子暗衛。
或許我蕭氏皇族,生來冷無。
在登上皇位的這條路上,總要有人的鮮為祭。
楚云行為我父皇出生死,換來的是父皇執意迎娶他的心上人宮為妃。
這些年,太子年,父皇病弱。
楚家功高震主,楚云行更是一路擢升,為有史以來唯一的外姓攝政王。
但帝王之心,注定楚家年輕將領這些年死的死,傷的傷。
楚云行并不是一把愚忠的刀。
他選中我,就是這一切的開始。
一夜的硝煙戰火散去,宮墻的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座皇城迎來了新的主人。
我來到楚貴妃宮中,看著楚云行抱著早已斷氣的楚貴妃。
他就這麼坐了一夜。
「云行……」
開口時,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如此沙啞。
他面無表地抬頭,就這麼無聲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若我早一刻傳信,楚貴妃或許不會死。
至死也握著楚云行給的玉佩,一直在等這個青梅竹馬的哥哥來救。
我張了張,沒發出一點聲音。
心口傳來劇烈的疼痛,生生嘔出一口鮮。
然后在楚云行的視線中,像碎掉的瓷瓶一樣,栽倒在地。
闔眼前,我看到云行慌奔過來的影。
他還在乎我。
那就好。
3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每次半夢半醒間,都能看到云行坐在我床頭,眉頭鎖。
恍惚間有太醫戰戰兢兢地回話。
「大皇子,大皇子他中的毒,與楚貴妃是一樣的。」
「若不是殿下有朱改這味藥,怕是也撐不住這許久……」
朱改啊。
我努力想睜開眼,看一看楚云行此時的表。
這本是他想送給楚貴妃補的靈藥,卻在半月前聽聞我重傷后,送到了我手中。
若他能早料到此事,五十年才開一朵的朱改,他還會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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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后,我才轉醒。
床前什麼也沒有。
云行呢?
我掙扎著想要起找他,卻一,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淵。」
「你做什麼,毒才剛解,又趕著找死嗎?」
楚云行一素長袍,頭髮隨意束在后,匆匆趕來扶起我。
「你去哪兒了?」
我有些委屈。
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他。
他沒好氣道。
「我還能去哪,這個節骨眼你說暈就暈一個月,朝中那些破事總得有人理吧。」
我細細地看他,目過他的每一寸皮。
「瘦了。」
他微愣,有些不自然地撇開我的手。
「拿個鏡子照照您自己吧,形銷骨立的,活像我地牢里剛放出來的死囚。」
我們都不是多話的人。
從前相時,除了他指導我,我撒撒。
更多的時候都是這樣安靜待著,各自做事。
但此刻氣氛好像有點微妙的變化。
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小崽子,搖一變,了帝王。
讓他長輩的譜也不好擺,下臣的禮又不太想行。
「皇叔,你從前如何,以后便依舊如何。」
「我……朕,對你,永遠都不會變。」
楚云行探我脈搏,確定余毒全清后,朝我點點頭。
「禮不可廢。」
「待陛下完登基大典,臣自會……」
「我救不了楚貴妃。」
我看著他冷峻的眉眼,急切地開口。
殿一片寂靜。
「皇后恨我,更恨楚貴妃搶走了父皇的寵。」
「昭告太子登基的那一刻起,我和都被扣在殿中,服下了劇毒。」
「我不知道那是朱改的作用,只以為是從小被煉藥,毒素發作得慢了些。」
我頓了頓,不經意地出手臂上至今未結痂的刀傷。
「云行,你是不是在怪我。」
他沉默良久。
取過一旁的金創藥,替我上藥。
「阿淵,這本就是一條生死不論的路。」
「我雖難過,但你還活著,已經是我莫大的藉。」
楚云行眉眼低垂,離我這樣近。
仿佛我稍一偏頭,就能吻到他蹙的眉頭。
我的云行。
其實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心。
外界都道他殺伐決斷,手段殘忍,雖生得一副好面孔,卻是實實在在的修羅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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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他會替那些人收殮尸骨,會替無辜的婦孺改頭換面重新活過,會因為父皇提起從前時而心。
從前訓練時,我每每只在他面前喊痛,他雖表面斥責,夜里卻總是給我上藥。
所以,當我第一次看見他對楚貴妃的神后。
我就知道,這個人必須死。
4
登基后,我封楚云行為一字并肩王。
我找了許多借口,讓他留在宮中,與我同吃同住。
「陛下,這不合規矩。」
我沉著聲音打斷他。
「云行,這皇宮太大了。」
「十歲那年,你握住了朕的手,便不能一直握著嗎?」
我看著他沉默下來。
朝夕相伴這麼多年,我足夠了解他。
在他心里,自己于我如兄如父,因為迫不得已的訓練,他對我又平添了許多愧疚。
「云行,留在我邊。」
余下的半句,我未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