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
我開口的聲音莫名氣虛。
「我帶了藥膏，我昨夜一時忘形，怕是……有些傷了你。」
他掀開眼皮，帶著清晰的殺意。
「陛下是篤定臣不敢殺你嗎？」
我識相地閉，將藥膏放在他側，卻不小心瞥見他奏折上的容。
「你要辭？」
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出這幾個字。
他寫完最后一筆，隨意地將筆甩在桌上。
墨漬濺我一。
「如今陛下傷愈，文能治國，武能安邦。」
「臣無可用之，只想卸甲歸田，回到楚家邊關過自己的日子。」
我氣急，將案前的東西通通掃落在地。
「朕不會放你離開的。」
看著他不肯示弱的眼睛，我嘆了口氣。
「除非我死。」
6
楚云行神冷淡，閉著眼睛不想看我。
「陛下，我好歹經營多年，你以為你真的能困住我？」
我當然知道。
門口的幾百林軍怎麼可能困得住他。
「那這個呢？」
我拿出一支玉簪，楚昱瞬間冷了臉。
「蕭淵，你敢威脅我？」
這是楚貴妃給兒蕭月的。
一直帶著。
「我派人攔下了的和親，一直養在宮外。」
「你若是再敢提一句要走之謬言，我有千百種法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怎麼會變得如此……」
停頓了許久，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描述現在的我。
好半響，才吐出一個字。
「滾。」
我不僅沒滾，反而厚著臉皮湊上前去，輕輕握住楚云行的手腕。
「皇叔，我錯了。」
我放聲音，像小時候每次犯錯時那樣。
「你別生氣。」
楚云行冷笑一聲，甩開我的手。
「陛下如今貴為天子，何必對臣如此低聲下氣？」
我看著他繃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樣的賭氣模樣比平日里那副冷峻面孔可百倍。
忍不住手上他的眉間，想要平那蹙的眉頭。
「別我。」
他偏頭避開，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厭惡。
我被激怒，暴地扯開他的襟。
昨夜留下的痕跡還清晰可見，在白皙的皮上顯得格外刺目。
楚云行終于變了臉。
「蕭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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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了？」
我冷笑。
「皇叔不是說要當忠臣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現在君要臣承歡，臣是不是也該乖乖就范？」
他的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屈辱和憤怒。
但最終，他還是閉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這副樣子反而讓我更加惱火。
我俯咬住他的結，聽到他抑的悶哼聲。
「看著我。」
我命令道。
楚云行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總是平靜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滿了復雜的緒。
「阿淵。」
他終于開口，聲音很輕。
「你知道我為什麼當年會選擇你嗎？」
我搖頭。
「因為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和我一樣的眼神。」
他苦笑道。
「被野狗咬住咽，還要笑著嚼碎它骨頭的眼神。」
我怔怔地看著他。
「我教你武功，授你詩書，是希你能保護好自己。」
「但我沒想到，孽畜就是孽畜，穿上龍袍也學不會人該有的廉恥之心。」
楚云行話音未落，突然暴起。
他手腕一翻，那支抵在我肩頭的玉簪竟在瞬間調轉方向，尖銳的簪尾直刺我咽——
我早有預料般側頭避開。
卻故意讓簪尖劃破頸側，鮮頓時順著鎖骨蜿蜒而下。
「皇叔好狠的心。」
我了指尖的，笑得發苦。
「為了蕭月，真要殺我？」
他瞳孔，握簪的手微微發抖。
「你……」
我突然抓住他手腕，帶著那支染的玉簪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蕭淵！」
他失聲厲喝，猛地手。
嗤啦！
玉簪劃破龍袍，在我前拉出一道痕。
我趁機將他撲倒，攥著他的手按在傷口上。
「到了嗎？這里跳的……是你當年從冷宮撿回來的那條命。」
他掌心沾滿我的，呼吸急促得不像話。
「瘋子……」
「是啊。」
我俯湊近他耳畔。
「可你就是舍不得這個瘋子死。」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他蒼白的臉。
我忽然松開鉗制，踉蹌著后退兩步，任由鮮浸前襟。
「楚云行，你走吧。」
他僵在原地。
7
「帶著蕭月遠走高飛。」
我背對著他咳嗽，沫濺在窗欞上。
「反正……我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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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當年替廢太子擋的那箭，毒心脈。」
我虛弱地靠在柱子上，卻笑得暢快。
「太醫說，最多還有一年。」
楚云行猛地拽過我肩膀，手指幾乎掐進我。
「你撒謊！」
「皇叔不是罵我孽畜嗎？」
我任由他搖晃，眼神渙散。
「孽畜……就該死在最骯臟的地方。」
他忽然一拳砸在我耳畔的柱子上，木屑飛濺。
「解藥呢？」
「沒有解藥。」
我抬手過他猩紅的眼角。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皇叔日日來寢宮……」
我勾住他腰帶往懷里帶，語氣輕佻。
「用溫替我暖著。」
他氣得渾發抖。
卻在我力倒的瞬間下意識接住我。
「蕭淵，你……」
他聲音啞得不調。
「你又騙我？」
我出食指，抵住他的。
「噓，好累，那群大臣也太難搞了。」
說罷強行靠在他懷中，閉眼裝睡。
「陪我睡一會兒。」
他還想說些什麼。
「把我哄睡著，我就放了蕭月，好不好。」
眼前人猶豫了半晌。
略帶涼意的手掌落在我背上時，我險些沒繃住笑。
他還當我是當年那個在訓練場摔斷肋骨，蜷在他懷里疼得發抖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