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被……姑姑推倒的,……好多……」建安說得磕磕絆絆,但在場的大人基本都聽懂了。
「沒事,娘在這呢!別怕……」
我輕輕拍打他的后背,同時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是沒想過讓兩個孩子遠離這種事,但趙老太防我跟防賊一樣,一整天都不讓他們出門。
猜到后面會出事,我早早就叮囑過建安,讓他別出來,結果小兒子被他安著睡過去了,還睡得跟只小豬崽一樣香,他倒是親眼目睹了。
建安在我懷里睡著后,眉頭依舊皺著,小手更是攥著我的襟不放,很是不安。
我坐在凳子上,邊輕拍他的后背,邊聽醒來的許代緣由:「我起初也沒有懷疑什麼,但這兩天周總跑來找我,還說我那小孫快死了,非要拿我和老頭子的棺材本去弄點糧食回來。我和老頭子也是土埋半截的人了,也不是舍不得不給,但想著老三就留下這麼一個獨苗苗,棺材本又是我倆最后的保障,所以想著穩妥點,等老頭子去換了糧,再給送過來,可是沒想到,居然……」
許氣得險些說不下去,被大隊長媳婦連忙疏通一番后,才捂著心口,接著往下說:「居然趁我和老頭子不注意全都走了,老頭子現在被氣得還躺在炕上起不來。我氣不過跑來找問清楚,就撞見推倒趙桂花,跟一個陌生男人往后山跑了。」
說完,小腳老太太就抹起了眼淚,鼻涕眼淚一大把,好不可憐。
沒人知道,許盯了周好幾天。
也因為兩人是村里出了名的好脾氣,沒人懷疑許會說謊,畢竟能氣這樣,可見周行事有多荒唐過分。
14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周的尸被抬了回來,一直躲在房間里的許音音見狀哭著跑出來,試圖把周搖醒。
這一刻,所有人才意識到許音音有多冷心冷肺,疼勝過自己親孫子的趙老太在眼里也不過如此。
從大隊長兒子口中得知,他們追過去的時候,周不慎踩空,滾落山崖,最后失過多而死。而小白臉搶走周的錢,逃得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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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太是被周推倒,后腦勺撞到桌角死的。
可憐一心認定周是當太太的命,結果落得個連棺材都沒有,只能用草席裹著潦草下葬的下場,還是被自己最疼的兒害死的。
如今兩人還葬在一,只能說是報應。
等周和趙老太的喪事一辦完,許就以不拖累周興為由,打算把許音音帶回許家。
許是覺得許還會像以前那樣疼自己,許音音掙扎一番后,噘著小跟老人離開了。
事后,我去許家看了一眼,只能說老太太是真狠,之前對許音音有多疼,現在就有多狠。
在不死許音音的前提下,許對是可勁磋磨,看時,臉上早就沒了以往的慈和縱容。
一個是兇神惡煞、冷酷無的;一個則是慈但又老實懦弱,做不了主的爺爺,許音音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15
時如白駒過隙,1961 年剛過去,周興傷被村里人抬回家的消息突然傳來。
等我趕到周家的時候,渾都是的他快要不行了。
兩個孩子守在他邊,哭得眼睛都腫了。
這兩年,周興總跑來打擾我,說是想給孩子一個圓滿的家庭,要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單不說白眼狼許音音還在,就是他一口一個別再鬧了,我就不可能再過回以前那種糟心日子。
他永遠不會知道,我之所以離婚,他才是主要原因。
一個耳子、好面子、愚孝的爛男人,有什麼可讓人在乎的。
因為得都浮腫了,從野豬里死里逃生的周興不到半天就斷了氣。
他死后,我除了惋惜,心里到底是松了口氣。
從此,我就真的跟周家沒有半點關系了,等兩個孩子長大人,我也能徹底解,去過屬于自己的生活。
也不知是不是蒼天有眼,周興剛死,許音音摔斷,可能會跛腳的消息就跟著傳來。
太過好奇,我特地去瞧了一眼,就敏銳發現許神有異。
看許音音時,眼里有愧疚、有釋懷,還有報復后的㊙️,很是復雜。
空曠的田野里,許淺笑著對我說:「你猜得沒有錯。」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但我一瞬間就明白了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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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吭聲,等說下去。
許看著已經煥發生機的山頭一時無言,過了好久,才輕聲說道:「我和老頭子都不是喜歡磋磨人的惡人,隨著相的時間越久,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心,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哪怕我現在唾棄自己殘忍,但起碼不會讓自己日后再后悔。畢竟一個殘疾、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農村姑娘,哪怕那個家庭再有錢有勢,也不會將放在心上,這是現實,也是常態。」
「這件事過后,我還是不會親近,但也不會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