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抬起眼睛，目深邃如海。窗外冷風呼嘯，他卻語氣平靜地對房玄齡說：「果然，他們忍不住了。」
薛延陀的擴張，早在李世民的計算之中。草原上的霸主，怎會安于北地？他們總要南下，尋求新的牧場與財富。只是李世民沒想到，真珠可汗的作竟如此之快，還在自己準備封禪泰山之際出兵，明顯是要試探唐朝的反應。
「既然他來了，就讓他有來無回。」太宗沉聲下令。
翌日清晨，長安城中鳴鐘擊鼓，五路大軍的戰令一一傳出。
第一路，由營州都督張儉率領，聯合同羅、契丹、霫族兵馬，自東方制薛延陀邊境；
第二路，由兵部尚書李世勣為朔州道行軍總管，薛萬徹為副帥，領六萬兵直守朔方；
第三路，由右衛大將軍李大亮出靈武，率領四萬兵馬，鎮守西北要道；
第四路，右屯衛大將軍張士貴領一萬七千兵，自云中出擊；
第五路，由涼州都督李襲譽，領兵出西境，牽制敵後。
五路齊出，如同利矢向漠北。
……
朔州以北，冬雪覆地。李世勣率六萬大軍嚴陣以待。他站在城頭，披掛銀甲，目凝遠方。冰冷的風中傳來低沉的戰鼓聲，塵沙翻湧，薛延陀二十萬騎兵如水般湧來。
大度設高舉狼頭旗幟，仰天大笑：「唐人自詡天可汗，今日我便要讓你們知道，誰纔是真正的草原之主！」
戰鼓雷鳴，薛延陀鐵騎蜂擁而上。弓矢如雨，瞬間遮蔽天日。唐軍陣列中，無數戰馬中箭嘶鳴，倒地掙扎。
李世勣卻神鎮定，他高聲喝令：「士卒下馬，執長矟！」
轉瞬之間，六萬唐軍齊刷刷下馬，集結陣，長矟如林。步兵方陣堅如鐵壁，生生抵住了薛延陀的鐵騎衝擊。
薛萬徹見勢，率領一支銳繞到敵軍側翼，專攻薛延陀的執馬兵。那些牽守戰馬的部眾一被擊潰，戰馬四散奔逃，薛延陀騎兵大。
大度設本鼓舞士氣，卻眼見座下戰馬被奪，心中大駭。唐軍趁勢反攻，矟戟齊下，斬三千餘級，俘虜五萬，戰場瞬間了橫遍野的修羅場。
……
Advertisement
戰後，薛延陀使者匆匆長安，帶著敗軍之恥向太宗陳辭。李世民淡然一笑，對使者說：「李世勣不過數千騎，便令汝等潰不軍。可汗若再不量力而行，終有自取滅亡之日。」
語氣雖平和，卻如冰刃般刺薛延陀人的心臟。
真珠可汗在大敗之後，不得不轉換策略，派使者求婚，與唐朝修好。但李世民冷眼旁觀，他心裡明白，這不過是薛延陀的一時權宜。他要的，不只是勝利，而是徹底瓦解薛延陀的基。
五路大軍出擊的勝利，讓草原再一次震。從靺鞨到西金山，無數部族風而。他們開始懷疑，薛延陀是否真能庇佑他們。畢竟，能夠連續擊潰大度設二十萬鐵騎的，唯有唐朝天可汗。
……
這一戰，不只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政治上的轉折。
李世民用一次大規模的調兵佈局，向草原展示了唐朝的力量。他不僅讓薛延陀元氣大傷，更讓草原上的部族看清楚，薛延陀並非不可戰勝。
從這一刻起，薛延陀的威開始搖。
草原的棋局，正在一步步被唐太宗掌控。
第五章：分化鐵勒，草原部落歸心大唐
薛延陀大度設大敗的消息，像寒風一樣迅速傳遍整片草原。鐵勒諸部的營賬裡，篝火搖曳，酋長們彼此對視，眼神中充滿不安。
「薛延陀真能庇佑我們嗎？」有人低聲問。
沒人回答。因為答案其實已經寫在白道川的雪地上——數千唐軍擊潰二十萬薛延陀鐵騎，這樣的事實足以震人心。
……
長安城，李世民坐于凌煙閣下，手中把玩著一封剛送到的表章。那是薛延陀使者獻上的，言辭恭敬，卻著幾分惶恐。
「草原的風，開始轉了。」太宗看著奏章，角微微一抿。
房玄齡沉聲說：「陛下，如今薛延陀威損，鐵勒諸部必然心生搖。正是我大唐分化之機。」
李世民點頭，目閃爍如刀。
鐵勒十五部，薛延陀雖為其中最強，但其餘部落如回紇、拔野古、仆固、同羅，皆有雄心壯志。他們曾因薛延陀的強勢而臣服，如今卻未必心甘。
Advertisement
「傳旨，冊立阿史那思為可汗，居漠南，以牽制薛延陀。」太宗下令。
這一棋落下，便是要在草原的心臟中種下一顆釘子。
……
阿史那思本是突厥王族的後裔，早在滅突厥之時便降于唐朝，對李世民忠心耿耿。當詔書頒下，他披甲胄，叩首于丹陛之下，熱淚盈眶。
「臣必以死效忠大唐，守住漠南！」
消息傳到草原，薛延陀真珠可汗氣得幾乎吐。
「唐天子竟敢另立可汗，這是要削我薛延陀的！」
但他心知肚明，這正是自己敗于唐軍後的必然。部落酋長們開始搖，有的暗暗派人聯絡唐朝，表示願意貢；有的乾脆拒絕再聽從薛延陀號令。
……
時間流轉，公元六四一年冬，真珠可汗又一次率兵南下，妄圖奪回聲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