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晰地看到。
他瞳孔的微徹底熄滅了。
最后一點偽裝也被我這句話撕得碎。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就那麼看著我,仿佛要將我整個人看穿。
然后,他輕輕地笑了。
那是一種如釋重負,又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的笑。
他抬手。
想像往常一樣我的頭髮,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最后只是輕輕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你想起來了?」
「不。」我搖了搖頭,角的弧度更大了,「我查出來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里還是空的,但腦子還能用。」
「是嗎。」
周政珩低聲說,眼神復雜,「比我預想的,要快一些。」
「所以呢?」
我向前走了一步,近他。
我的語氣很平靜,沒有質問。
「天擎集團的周總,紆尊降貴地陪我玩了這麼久『金主和小白臉』的游戲。能告訴我,你的目的嗎?」
「陳綰意。」
他我的名字,語氣低沉鄭重,「我沒有玩游戲,也不是在看你笑話。」
「不是游戲?」
我迎上他的視線。
「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可不像什麼一時興起的善舉。」
周政珩因為我的話蹙起眉頭。
「在你眼里,我們只是競爭對手?」
我輕輕歪了歪頭。
「我們之間,還有別的關系嗎?」
他忽然手,一把將我拽進了懷里。
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堅的膛。
鼻尖瞬間充斥著他上好聞的氣味。
我沒有掙扎。
只是靜靜地著他瞬間繃的和擂鼓般的心跳。
「陳綰意,」
他低下頭。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原諒我愚笨地不知道用什麼方式靠近你,只能抓住唯一老天給的機會。」
「騙你,這大概是最蠢的辦法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
這句突如其來的告白,在我心里暈開漣漪。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不是周政珩,不是天擎的周總。」
他的手臂收得死,「或許我們會有更令我心跳加速的相遇。」
我的在他懷里變得有些僵。
所有的冷靜和分析,在他這番赤誠的話面前。
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11
周政珩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僵。
將我抱得更了些。
像是怕我隨時會消失。
他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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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車禍那天,我把你從扭曲變形的車里抱出來的時候,你渾是,意識已經模糊了,卻還是死死抓著我的領子不放。」
他每說一個字。
我的腦海深就有一道塵封的門被敲擊。
「你看著我,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不甘心。」
「你昏迷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天』不能輸。」
天不能輸。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
在我空白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無數被忘的碎片瞬間倒灌而。
刺耳的剎車聲,劇烈的撞擊,扭曲的金屬,彌漫的汽油味。
還有一張寫滿驚慌失措的臉。
那張我曾經在無數商業酒會上見過。
在無數次競標會議上鋒過的臉。
是周政珩。
我記起來了。
我記起他撕開自己昂貴的西裝外套。
不顧一切地把我從即將起火炸的車里拖出來。
手臂上被劃出的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記起我抓著他的領子。
用盡最后一力氣,將存著「天」項目核心數據的 U 盤塞進他口袋里。
我記起我看著他。
這個我最大的競爭對手。
在生命垂危的最后一刻,唯一能想到托付的人。
竟然也是他。
原來。
我潛意識里的信任,遠比我想象中還要早。
記憶的洪流褪去,世界重新變得清晰。
我緩緩地從他懷里退開。
抬頭看向他。
眼神已經不再是失憶后懵懂又帶著探究了。
周政珩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他眼中的張和無措幾乎要滿溢出來。
「綰綰,我……」
我輕輕地按住了他的。
阻止了他接下來可能說出的任何辯解或道歉。
我憋了半天,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
「周政珩。」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張而顯得格外惹人憐的俊臉。
一字一頓地說:「你的演技……真的好爛啊。」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沒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
「你……你想起來了?」
「嗯哼。」
我手了他僵的膛。
「你一個價千億的天擎總裁,給我當『小白臉』,居然連哄金主開心都不會,業務能力嚴重不合格,差評。」
周政珩呆呆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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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眼中那悉的、狡黠又靈的。
他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
眼眶卻在一瞬間紅了。
他一把將我重新摟進懷里。
這次的擁抱。
帶著失而復得的抖和后怕。
「對不起。」他聲音沙啞,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綰綰。」
我沒有再推開他,而是手回抱住他。
臉頰著他溫熱的膛,聽著他那為我而劇烈跳的心臟。
「周政珩。」
「嗯?」
「你為林窈父親付的手費,我會連本帶利還給你。」
「好。」
「『天』項目,我不會放棄,風華和天擎的競爭,還會繼續。」
「好。」
「還有……」
我迎上他深邃的眼眸,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你騙了我這麼久,這筆賬,我也要跟你好好算算。」
他低頭看著我,眼底是化不開的濃意和縱容,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

